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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伸出手，他没有去强行融合它们，而是在交汇点创造了一个新的节点。
一个不属于任何一台机甲的空白节点，一个等待被填入新协议的框架。
四条河流撞上那个节点，然后停滞了。
张衍开始编写新的底层代码。
不是基于任何一台现有机甲，而是基于他刚刚在意识深处看到的东西。
那个节点应该是什么，应该连接什么，应该输出什么。
他输入第一行代码时，进度条跳到了90%。
第二行，91%。
第三行，92%。
代码越来越长，越来越复杂，但进度条的跳动越来越快。
95%……97%……99%……
最后一行代码输入完毕，进度条冲到100%。
系统界面炸开一片白光。
四台机甲的全息投影彻底融合成一团混沌的光团，光团剧烈脉动，像一颗正在孕育的恒星。
光芒太亮，张衍不得不闭上眼睛，但即使闭着眼，他也能看到那团光的颜色。
暗金色，带着深海般的暗青纹理。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开始坍缩。
光团向内收缩，从球形变成椭圆形，再变成柱状，最后凝聚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一个人形轮廓。
身高三十米，肩宽十二米，整体呈流线型。
机体主色是暗金色，关节和能量管道处镶嵌着暗青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布满全身。
背后有四片不对称的翼状结构，左肩扛着一门粗短的粒子炮，右臂前端收拢着一柄未完全展开的光束剑。
它的头部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面部，只有一条横向的暗金色视觉传感器，像一只眯起的眼睛。
系统界面弹出新机甲的名称。
混沌。
等级评估：SSS。
核心能力：四灵协同矩阵，超光速短距跃迁（理论值），歼星级火力输出。
张衍睁开眼睛。
实验室的灯光恢复正常，能量丝线全部消失，空气里的臭氧味道正在散去。
混沌的全息投影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暗金色的机体表面流动着微光，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灭。
它等待着指令。
张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投影的边缘。
投影波动了一下，传来四台机甲底层协议融合后的新反馈。
一种沉稳而强大的力量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天工之心在胸口发出低鸣，像在回应。
门外传来聂倾城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急促。「张衍！」
张衍转身。
聂倾城冲进实验室，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西装外套也没穿，手里紧紧抓着手机。
「月背的能量反应……」她喘了一口气，「刚刚飙升了三百倍。」
张衍走到控制台边，调出月背的实时监控。
卫星图像上，那个环形山中心的热源点正在急速膨胀，从微弱的脉冲变成剧烈的闪烁，像一颗正在被点燃的炸弹。
热源点周围开始出现新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它们正在环形山地表集结。
张衍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更多数据。
光点数量持续增加，十分钟内已经突破了五百个，而且还在增长。
「群落的先头部队。」张衍说，「它们开始在月球建立据点了。」
聂倾城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增多的光点。
「你能阻止吗？」
张衍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悬浮在实验室中央的混沌投影。
暗金色的机体在灯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剑。
他走向投影，手按上胸口。
天工之心的光芒再次亮起，暗青色的能量从他指尖蔓延出来，连接上投影的边缘。
「秦萧。」张衍打开通讯频道，「准备发射平台，我要去月球。」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秦萧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收到，衍哥，发射平台三十分钟后就绪。」
张衍关闭通讯。
他站在混沌的投影前，手依然按在胸口，天工之心的光芒与投影的光芒交相辉映。
聂倾城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张衍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倒映着那个暗金色的三十米巨影。
「保证书。」她说，「写了吗。」
张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聂倾城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把纸重新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我收着。」她说，「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检查你有没有少一根头发。」
张衍点头。
聂倾城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没有回头。
「四十分钟后，发射平台就绪。」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有四十分钟休息。」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衍站在原地，看着关闭的门板。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个静静悬浮的暗金色投影。
混沌，四灵合一。
足以在月球表面单挑任何存在的兵器。
他伸出手，投影波动了一下，传来清晰的反馈信号。
「准备登月。」张衍低声说。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像在倒计时。
墙壁上的屏幕显示着月背环形山的实时图像，那些光点还在增加，已经突破了一千个。
它们在月球背面铺展开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而网的中心，那个热源点的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张衍的眼睛眯起来。
他看到了热源点周围正在凝聚的轮廓——微小的，密集的，像蜘蛛一样的轮廓。
它们在建造什么。
门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不是通过通讯，不是通过门网络，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来吧。」
张衍的瞳孔收缩。
下一秒，月背的热源点骤然炸开，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环形山。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