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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上门。
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上，渐行渐远。
张衍站在原地，手里的钥匙硌着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六台机甲的投影。
天工之心在胸口发出低沉的共鸣。
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意图，暗青色的光芒从衣领缝隙里透出来，照亮控制台上的数据流。
张衍伸出手，指尖划过青龙的全息投影。
投影波动了一下，内部的机械结构清晰可见——空间摺叠发生器，能量核心，关节传动系统。
「四灵协同。」他低声说。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高维物质残留，能量特徵匹配度78%，可用于机甲底层协议重构。
张衍的手停在半空。
重构，不是升级，是彻底的重构。
利用那块高维晶体的能量，将四台机甲的底层协议强行打通，融合成一个整体。
风险极高。
四台机甲的系统互不兼容，强行融合可能导致协议冲突，轻则系统崩溃，重则能量反噬。
但他别无选择。
月球背面的群落据点就像一根扎进眼里的刺，不拔掉，二十个月的倒计时随时可能归零。
张衍关闭所有投影，只留下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四台。
他调出它们的能量拓扑图，四张图在空中重叠，像四块拼图，边缘犬牙交错。
「需要一个中枢。」张衍自言自语。
他的手按上胸口。
天工之心的光芒骤然增强，暗青色的能量丝线从他指尖蔓延出来，像藤蔓一样爬上四张拓扑图。
丝线所过之处，图与图之间的边界开始模糊。
系统弹出警告。协议重构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系统变更，是否确认？
张衍没看警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交织的能量丝线上，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段底层代码，需要被拆解丶重组丶融合。
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事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萧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点气喘。
「衍哥，军方卫星过顶了，图像刚传回来。」
张衍睁开眼睛。
能量丝线缓缓退回天工之心，四张拓扑图恢复原状。
他走到控制台边，调出卫星图像。
月球背面的高清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环形山连绵起伏，灰白色的尘埃覆盖一切，看起来和三十亿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图像右下角有一个异常区域。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公里的环形山，内部的阴影颜色比周围深了三个色阶。
张衍放大图像，调整对比度，环形山底部显露出模糊的结构轮廓——笔直的线条，规则的角度，明显的人工痕迹。
更关键的是，环形山中心有一个点状热源。
能量读数微弱，但频率……
和那块高维晶体接收到的信号完全一致。
秦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低了声音。
「衍哥，观星那边传来资料，她查到观天阁古籍里关于月球的记载。」
张衍接通观星的通讯频道。
观星的声音冷静而专业，背景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古籍第三卷，墨家月宫志。」她说，「三万年前，墨家文明在月球背面建立前进基地，用于监测深空能量波动，代号『望舒』，基地主体埋在环形山地下三百米，地表只保留信号接收阵列。」
张衍盯着屏幕上的热源点。
「接收阵列现在还在工作？」
「理论上不应该。」观星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基地能源早在两万八千年前就该耗尽，但古籍最后一页的批注……」
她停顿了一下。
「批注写着：『望舒之眼永不闭』。」
通讯频道陷入沉默。
张衍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弱的热源点，它正在以极低的频率脉动，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群落的信号，墨家的遗迹，两者在同一个坐标重叠。
他关闭通讯，重新调出四灵机甲的拓扑图。
能量丝线再次从天工之心蔓延出来，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坚定。
「重构协议。」张衍说，「目标：四灵合一，代号『混沌』。」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检测到重构协议风险，建议分阶段进行。
「不分阶段。」张衍的手指按上胸口，天工之心的光芒彻底爆发，暗青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了四张拓扑图。「一次完成。」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闪烁。天花板的线缆发出过载的滋滋声，墙壁上的电流表指针剧烈摆动。
门外的核电站专线开始全功率输出。
三十万千瓦的电能通过专用线路灌入地下实验室，整栋建筑都在轻微震动。
张衍站在控制台中央，身体被暗青色的能量光芒包裹，像一尊正在燃烧的雕像。
四台机甲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融合丶撕裂丶重组。
无数代码碎片如流星般划过，每一句代码都代表着一段机甲协议，正在被强行改写。
这是真正的重塑。
时间在能量洪流中失去意义。
张衍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到系统界面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30%……50%……70%……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能量反冲，张衍的鼻孔渗出血丝，但他没动。
聂倾城下来看过两次。
第一次是六小时后，她推开门时，张衍站在原地没动，能量丝线已经爬满整个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她放下一份餐盒就离开了。
第二次是十二小时后，餐盒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她站在门边看了三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第十八小时，进度条卡在89%。
系统弹出警告。
四灵协议出现严重排斥反应，强行融合可能导致能量核心爆炸。
张衍咬紧牙关。
他能感觉到天工之心的极限正在逼近，暗青色的能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不能停，停下来前功尽弃，而且失去能量约束的四台机甲会直接解体。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天工之心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四台机甲的底层协议。
青龙的空间摺叠，白虎的近战撕裂，朱雀的远程轰击，玄武的绝对防御。
它们像四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碰撞，在撕扯，在试图吞噬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