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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没有停手。
接口锁定进度74%。
天工之心的金色光芒在门体表面稳定扩散，每一秒都在压缩内侧接口的通信带宽。
灯引站在十二米外，破门锤垂在身侧，暗红色光芒维持着最低功率的待机状态。
她没动手。
「维护者。」灯引的声音在球形空间里有轻微回荡，「你在做一件蠢事。」
张衍不看她，进度推至78%。
「门关着，地球文明的信息密度会持续增长，每一年，每一代人，每一次技术突破，都在往这个封闭系统里注入更多的信息。」
灯引的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份烂熟于心的报告，「门外的群落不吃物质，不吃能量，它们以文明的信息密度为食。」
81%。
「你把门修好了，达到100%完美屏蔽，然后呢？」灯引往前走了一步，「一千年后，两千年后，人类文明继续发展，信息密度指数级增长。这个星球会变成一块——」
「养肥的肉。」张衍替她说完。
84%。
灯引停住脚：「你知道。」
「猜的。」张衍的目光没离开门体表面的符文，「接着说。」
「门开着，信息持续外泄，密度永远达不到收割阈值，地球对群落而言就是一块啃不乾净的骨头，没有收割价值，它们会走。」
86%。
张衍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瞳孔映着门体的幽光，目光像在打量一组实验数据。
「你的意思是，修门等于养猪。」张衍说。
「三万年前的墨家文明就是这么灭的。」
灯引的声音压低了，「他们用四灵和天工之心封印了墟，修补了门网络，然后整个文明消失了。」
「你以为是战争代价太大？错。」
「是封印完成后的三千年里，门内信息密度飙升，群落来了一次收割。」
「四灵挡不住，天工之心挡不住，墨家文明被吃乾净了，连废墟都没剩多少。」
张衍的手没动，进度条跳到88%。
他在听，但没停。
「门开着，先驱直接进来，不需要等。」张衍说。
灯引摇头。
「先驱进来是因为门半开不开，既不完整封闭，也没有完全打开。」
「这种状态最危险，信息在泄漏，但量不够大，群落判定为'正在积累中的目标'，先驱是侦察兵，也是催化剂。」
90%。
「完全打开，群落的规则是'不食活物'。」
灯引举起左手，五指张开，「活的丶流动的丶开放的系统，信息密度不会积累到阈值。」
「这是十万年观测得出的结论，你在冰层里看到的那些丝状物，那是十万年前群落对一个封闭系统的常规评估行为。」
「评估完了，判定'还没熟'，撤了，七十年而已。」
张衍盯着她。
这套说辞首尾相连，找不到明显的逻辑断层。
但他不信。
三百年观测数据丶十万年行为规律，全凭灯引一张嘴。
91%。
「你不信。」灯引没有意外，「没关系，数据我可以给你。但我没时间等你验证。」
她举起了破门锤。
暗红色光芒骤然膨胀。
张衍的声音比光芒更快。
「白虎。」
沉重的金属落地声砸在符文地面上。
白虎从张衍身后的钻探通道口冲出，四肢着地，横档在两人之间。
灯引没看白虎，她只看着张衍手掌下的门体。
「我不跟你打。」她说，「但接口锁定一旦完成，我七十二小时内无法接触门体。」
「七十二小时够你把门修到60%以上，一旦跃迁协议激活，你就会去第七道门，那是最坏的结果。」
她身后的钻探通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六个人，全副防护装备。
手里的武器短管无枪托，前端镶嵌着和破门锤同色的暗红色晶体。
第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击中白虎右肩，护盾层吃了个满。
这不是物理冲击，而是频率干扰。
和破门锤同源的能量波，专门克制天工之心体系的防御场。
白虎护盾效率从100%直降至82%。
第二道脉冲接踵而至，效率跌至73%。
第三道光束从死角射来，60%。护盾效率跌破安全线。
张衍一只手按在门体上维持接口锁定，另一只手的千机臂指向白虎。
「近身。」
白虎不再被动挨打。
四肢液压系统全功率蓄力，庞大的金属躯体两秒内弹射到最近的射手面前。
左爪横扫。
武器碎裂，人被拍飞三米撞在符文墙上，滑落后没了动静。
第二个射手试图拉开距离，白虎的右爪已经劈下，晶体武器从中间断成两截。
剩余四人还在射击，白虎的护盾在脉冲下持续衰减，但在近战距离，火力的优势被彻底碾碎。
张衍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瞬，接口锁定进度在89%的位置卡了两秒。
灯引动了。
防护服下传来微弱的伺服电机运转声，外骨骼增强装置让她三步便跨出六米，绕开白虎的绞肉场，直逼门体。
张衍看见了。
89%，他不能松手。
灯引的破门锤举过头顶，暗红色光芒在杖端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狠狠砸向门体表面。
张衍在最后零点三秒做出了反应。
左手死死贴住门体，接口锁定不停。
右手千机臂全展。
他的身体借力从门体表面弹开半步，千机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金属臂节精准拦截在破门锤的落点前方。
暗红色光球撞上千机臂。
金色与暗红色的能量在接触面上绞成一团，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引发了一场极高频的共振。
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颤抖，符文光芒骤然闪烁，门体表面的液态金属像沸腾般疯狂翻涌。
张衍被冲击波推出去四步，千机臂上的三个关节亮起过载红灯。
灯引也被弹开，摔在地上滑出两米，破门锤脱手砸在地上。
接口锁定进度——89%。
没掉，也没涨。
张衍重新站稳，转头看向门体。
门体表面，在天工之心和破门锤对冲的位置，出现了一条裂纹。
不长，三十厘米。
但它在扩大。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警告：门体表面检测到非预期结构损伤。损伤类型：内外能量对冲共振裂变。该损伤无法通过常规修复手段处理。第三道门屏蔽效率：38.7%……37.9%……37.1%……持续下降中。」
裂纹不是从外面推的。
是从内部撕开的。
天工之心和破门锤同源。
同源能量的对冲引发了共振点断裂，门体被自己的构成材料从内部震裂了。
灯引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那条裂纹，握紧的双拳微微发抖。
「不对……这不该……」
白虎已经解决了最后两个射手，六个人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球形空间里只剩张衍丶灯引，和那条正在扩大的裂纹。
张衍盯着系统面板上持续下跌的数字。
36.2%。
35.4%。
门外的东西感知到了新的薄弱点，压力正在定向集中。
手机在内袋里震了一下，这个深度收不到聂倾城的消息，但他知道她在等。
张衍看向灯引。
灯引看向裂纹。
裂纹又长了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