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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运输机从科考站起飞的时候，张衍在货舱里靠着固定带闭眼。
他没有立刻睡着，脑子在自动运转。
秦萧每三十分钟更新一次卫星数据。
第一次更新：启门者地面团队完成设备组装，开钻。
第二次更新：钻探深度八十米，速度每小时九十二米，比预估快。
张衍睁开眼看了一眼数字，算了一下。
按这个速度，四个半小时打到四百米。
加上最后一百米减速，总计六到七小时。
比预估快了两个小时。
他拨通聂倾城。
「看到了。」她说。「律师团队提前出发，现在已经在设施外等候，CEO授权的临时安保负责人三十分钟后到岗，到了就开门。」
「地下五层的门禁？」
「天工之心的频率锁还在，但韦伯停职后，CEO把五层的物理门禁权限移交给了新负责人，频率锁是独立系统，不影响物理通道，人能进去，但天工之心不能在通道里激活。」
「我不需要在通道里激活。到了库房内部再启动。」
「和上次一样。」
「对。」
聂倾城没再多说。「睡吧。落地前两小时我叫你。」
张衍这次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货舱里的灯变了颜色。降落前的黄色警示灯。
手机上有七条未读。
秦萧的。
「钻探深度260米。速度降至每小时75米。岩层变硬了。」
「深度310米。速度每小时68米。继续降。」
「深度350米。速度骤降至每小时40米。接近门体空间外围的高密度岩层。」
和张衍预判一致。最后一百米是硬骨头。
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的。
「深度370米。速度每小时30米。他们在换钻头。」
张衍算了一下。剩余深度大约三十米。按当前速度，一小时。
他看了一眼飞行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落地。
落地后到设施——聂倾城安排的车在跑道等，陆路四十分钟。进设施，下到地下五层，十分钟。
总计一小时三十分钟。
启门者一小时后到。
差三十分钟。
张衍拨通秦萧。
「他们换完钻头之后速度会不会回升？」
「不好说。那个深度的岩层含有和门体同源的材质，上次你在神农架遇到过。普通钻头打不动，但如果他们有特殊设备——」
「他们有。」张衍说。启门者研究门研究了八百年。他们不会带普通钻头来。
「那速度可能回到五十以上。」
三十米，每小时五十米。三十六分钟。
张衍落地后一小时三十分钟到门体空间。启门者三十六分钟后到。
差将近一小时。
他来不及。
张衍站起来。货舱很窄，他弯着腰走到尾部。
白虎在储物空间里待命。
「秦萧。启门者的钻探通道入口坐标。」
「发了。」
张衍打开地图。钻探入口在赫利俄斯设施偏东三公里。设施在他的航线正下方偏西。
「我不去设施了。」
秦萧愣了一下。「什么？」
「直接去钻探入口上方。」
「衍哥，那是启门者的地盘。地面有他们的人——」
「无所谓。」张衍调出白虎的参数。「白虎战斗模式掘地速度是工业钻探设备的三倍。从地表到四百米深度，八分钟。」
秦萧算了一下。「你落地后到钻探入口上方——跳伞的话——」
「不跳伞。飞机低空通过时我直接释放白虎。白虎从空中落地，砸出入口，垂直下钻。我骑乘下去。」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衍哥，地面有武装人员。」
「白虎落地的冲击波会清场。」
秦萧不再反驳。「我通知机组调整航线。」
张衍挂断，拨通聂倾城。
「方案变了。」
他用三十秒说完。
聂倾城沉默了五秒。比平时长。
「地面武装人员的数量？」
「卫星画面上能看到十二个人。轻武装。」
「你确定白虎落地能解决？」
「不需要解决。我不跟他们打。白虎落地后直接钻，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地下了。」
又是三秒沉默。
「律师团队还是按原计划进设施。」聂倾城说。「万一你从钻探通道下去遇到阻碍，设施通道是备用路线。」
「好。」
「张衍。」
「嗯。」
「你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会的。」
机组调整了航线。货舱尾门在三千米高度打开。热风灌进来。撒哈拉的空气乾燥得像砂纸。
张衍站在尾门边，千机臂展开，白虎从储物空间中释放。
白虎的金属躯体在货舱里几乎转不开身。它蹲伏着，眼部传感器亮起红光。
张衍翻身上去。
「目标坐标已锁定。」他对着通讯器说。「三十秒后脱离。」
秦萧的声音：「钻探深度388米。他们快了。」
十二米。
张衍不再等。
白虎从货舱尾门跃出。
三千米自由落体。风声在耳边炸开。千机臂抱紧白虎的颈甲。地面从模糊变清晰——黄色沙漠，几辆卡车，钻探设备的金属支架，散落的人影。
白虎在距地面两百米时启动缓冲。四肢展开，腿部液压系统全功率蓄力。
落地。
沙尘暴一样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卡车被推出去十几米。人影像纸片一样翻倒。
张衍没看他们。
「钻。」
白虎前爪砸入沙地。不是钻探——是撕裂。复合金属爪在岩层中切出通道。碎石飞溅。温度急剧上升。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速度比预估还快。撒哈拉地下岩层的上层是砂岩，比冰层软得多。白虎几乎是在往下跳。
三百五十米。岩层突然变硬。和门体同源的材质。白虎的速度从每秒十二米骤降到每秒三米。
张衍感觉到了。和神农架一样的共振。天工之心在胸口发热。
三百八十米。
白虎的右前爪打穿了一层岩壁。
前方出现空腔。
球形空间。符文覆盖内壁。黑色球体悬浮正中。
第三道门。
张衍从白虎背上跳下来。脚落在符文地面上。天工之心的金色光芒自动亮起。
他冲向门体。
天工之心贴上门体表面。维护者权限激活。内侧接口封锁程序启动。
进度条跳出来。
1%。5%。12%。
速度很快。封锁比修复简单得多。
23%。31%。
张衍的余光扫到球形空间的东侧墙壁。
那里有一个洞。
不是天然的。是钻出来的。直径两米。边缘还在冒热气。
启门者的通道。已经打穿了。
45%。52%。
洞口传来声音。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58%。63%。
一个人影从洞口走出来。防护服，面罩，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半透明。暗红色光芒。短杖形状。
破门锤。
73%。
那人摘下面罩。
不是韦伯。
一个年轻女人，短发。
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刚从四百米深的钻探通道里爬出来的人。
她看着张衍手中的天工之心。
笑了。
「维护者。我们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