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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稳稳地蹲在虎背上，手里的天工之心没有熄灭。
玄武的第二击紧跟着来了。
龟首收缩，然后猛然弹出——这是玄武的标志性攻击：以超过音速的颈部弹射进行撞击。
上次在遗迹里，这一击差点把噬海狂鲨的外壳撞穿。
白虎来不及躲。
张衍松开虎背，整个人从白虎身上弹射出去。
同一瞬间，他下达指令——白虎后撤，不还手。
玄武的龟首擦着白虎的侧甲掠过，气浪把张衍推出去十几米。
他在空中翻转，千机臂射出抓钩，勾住穹顶的一根金属横梁，整个人荡了一个弧线，稳稳落在玄武身体的侧方。
距离龟甲表面不到五米。
暗红色的光近在咫尺。
热浪扑面。
那些被墟能量填充的符文散发着灼人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被烧焦的气味。
系统面板闪烁。
「侵蚀率59%。上升趋势。」
「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张衍没撤。
他盯着玄武腹部的位置——龟甲的最底端，四条肢体的交汇处。
那里有一块六边形的金属面板，表面刻着最复杂的墨家符文。
核心接口。
但要够到那个位置，他得从侧面绕到玄武肚子底下去。
而现在玄武正处于应激状态，四条腿在不规则地移动，随时可能踩下来。
张衍深吸一口气。
他给白虎下了一道新指令。
「正面吸引注意力。低速移动，不攻击，不开火。如果它追你，往穹顶方向引。」
白虎领命，从左侧绕到玄武正面，电子双眼切换回冷蓝色，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虎啸。
玄武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巨大的龟首转向白虎，浑浊的暗红色眼缝里满是躁动。
四条前后肢开始向白虎方向移动，地面在它每一步的重压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形变声。
张衍抓住了这个窗口。
他松开抓钩，从横梁上落下，毫无声息地滑进了玄武腹部的阴影中。
龟甲底面距离地面大概四米半。张衍需要仰面操作。
暗红色的光从甲壳缝隙中透出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头顶是数十吨重的青铜装甲，一旦玄武突然蹲下——不用想了。
他不给自己想的时间。
千机臂在左臂上完全展开，前端的精密操作指伸向那块六边形面板，精准地插入了四周的墨家制式锁孔。
面板弹开。
里面是一个碗口大的凹槽，边缘刻满了与天工之心碎片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核心接口确认。
张衍把天工之心的圆盘贴了上去。
金色光芒与暗红色能量在接触面剧烈碰撞。
一瞬间，张衍的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是两种能量频率在接口处产生的高频震荡。
系统面板开始狂跳数据。
「净化协议启动——」
「天工之心能量注入中——」
「墟污染能量开始被置换——侵蚀率58%……57%……56%——」
在降。
能量在一点一点地被替换。
但速度不够快。
因为玄武还在动。
它的身体在墟能量的驱使下持续挣扎，每一次挣扎都会有新的污染能量从四肢涌向核心，抵消天工之心的净化效果。
张衍必须让它安静下来。
他左手维持着天工之心与接口的接触，右手按上了龟甲内壁。
千机臂的触感反馈传来一组数据——玄武的核心动力炉就在圆盘正上方，隔着一层二十厘米厚的装甲板。
炉子里的能量在两种力量之间撕扯——纯正的墨家底层能量和入侵的墟污染能量，像两条蛇绞在一起。
张衍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墨家造物最深处的古老脉动。
不是暗红色的，是青铜色的，沉稳丶厚重丶绵延不绝。
三万年前的工匠把自己的意志铸进了这台机器里。
「醒一醒。」张衍低声说。
天工之心的光芒猛然暴涨。
不是张衍主动加大了输出——是圆盘自己在响应。
92%完整度的天工之心与玄武核心之间的底层协议被彻底激活了，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接口，暗红色的污染开始大面积褪去。
「侵蚀率51%……47%……42%——」
玄武的挣扎开始减弱。
四条肢体的移动从狂躁变成迟缓，从迟缓变成静止。
那颗巨大的龟首慢慢缩回了甲壳边缘，闭合的眼睑不再挤出暗红色的光。
「33%……28%……21%——」
甲壳表面的暗红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墨家原本的青铜色纹路，沉稳地亮起来，像血液重新灌注进了乾涸的血管。
「14%……9%……」
张衍的手臂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天工之心在大量输出能量。
圆盘的温度在升高，金属薄片的边缘开始烫手。
他咬牙没松。
「4%……2%……」
最后一道暗红色的光从玄武尾部消失。
「侵蚀率0%。」
「净化完成。」
「墨家机关兽·玄武已回归初始状态。」
「天工之心完整度——93%。」
张衍的手从接口上脱落，整个人瘫倒在玄武腹部下方的金属地面上。
后背冰凉，前胸滚烫。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头顶，玄武的核心动力炉发出平稳的嗡鸣声，像一颗终于回归正常节律的心脏。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一个巨大的阴影落了下来。
玄武低下了龟首。
那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暗红色，不是混浊的血光。
是纯正的丶深沉的青铜色。
它看着地面上的张衍。
系统弹出一行新提示。
「墨家四灵·玄武请求建立主从协议。是否接受？」
张衍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双比脸盆还大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伸手按了确认。
手机没有信号。
聂倾城还在码头上等着。
他得回去了。
但在起身之前，张衍注意到了一件事——
系统面板的角落里，多出来一行红色小字。
「检测到玄武记忆核心中存有墟本体降临前的最后一段影像记录。是否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