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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没有接话。
他扫了老人身后四个人一眼。
站位是标准的菱形护卫阵型，武器没有抬起，但手指都在扳机护圈附近。
训练有素。
老人没在意张衍的沉默。
他看了一眼球体右侧的凹陷，皱了一下眉。
"三天前我到的时候，那个凹陷只有现在的一半深。"
张衍开口了。"你是谁。"
老人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银色，球形。
表面光滑得没有任何接缝，但在天工之心的光照下，银色球体内部隐约透出极细的纹路——和球形空间内壁的符文是同一种。
"守门人。"老人说。"第十七代执事。代号'锁匠'。"
他把银色球体托在掌心，没有递过来。
"这是'锁'。和你手里那个东西配对的。"
张衍看着银色球体。
天工之心的光在他掌心微微跳动了一下，频率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排斥，更像是某种回应。
他收回目光。"你们在上面扎了营，带了钻探设备。来做什么。"
锁匠把银色球体收回口袋。"执行锁定协议。"
"什么意思。"
"用锁暂时固定门的当前状态。阻止屏蔽效率继续下降。"
"固定多久。"
"取决于门外的压力大小。按目前的推压强度……"锁匠看向凹陷处，"大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张衍在心里快速计算。
天工之心单独注入能量，将屏蔽效率从26%拉到35%以上，按系统估算需要大约二十五分钟。
如果锁定协议能在这二十五分钟里冻住门的状态，让他不用一边注入一边对抗门外的推压——
效率会高得多。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说等了我三天。怎么知道我会来。"
锁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修了第一道门。修复过程中门网产生的联动信号，我们检测到了。"
"所以你知道有人在修门。"
"知道有人拿着钥匙在修门。钥匙只有一把。持有者来第六道门是迟早的事。"
逻辑通顺。张衍没在这上面继续纠缠。
"你们守了多久。"
"1943年至今。"锁匠的声音很平。"在那之前是上一代。更早的代际交接记录我没有全部看过，但守门人的历史至少追溯到六百年前。"
六百年。比观天阁的三百年更长。
"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
锁匠沉默了两秒。
"守门人的规则是不主动接触钥匙持有者。我们守门，不干预钥匙的使用。"
"规则是谁定的。"
"第一代执事。"
张衍盯着他。"现在你站在这儿跟我说话，算不算干预。"
锁匠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更像是某种苦涩的承认。
"算。"
他转身看向球体。凹陷处又深了一点，肉眼可见。
"但规则的适用范围已经不够了。"锁匠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压迫。三天前，门外的东西改变了策略。"
张衍等着。
"之前它均匀施压。像潮水，四面八方。七道门各自承受一部分压力，互相分担。"锁匠抬手指向凹陷。"三天前开始，它集中力量攻击单点。就是这里。第六道门。屏蔽效率最低的那一道。"
张衍已经知道了。但他需要确认锁匠知道多少。
"你们能判断门外是什么吗。"
锁匠摇头。"锁只能感知压力的大小和方向。不能感知来源的性质。这方面的信息——"他看了张衍一眼，"应该是钥匙的职能。"
分工明确。锁管防守，钥匙管诊断和修复。
张衍做了决定。
"合作。"
锁匠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启动锁定协议，稳住门的当前状态。我用天工之心注入能量，把屏蔽效率拉回安全线以上。"
"安全线是多少？"
"35%。"
锁匠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按协同工作的方式，二十分钟以内能完成。"
他顿了一下。
"有一个条件。"
张衍看着他。
"我要亲眼看到天工之心的运作过程。"
"不行。"
张衍拒绝得乾脆利落。天工之心的运作机制是他所有战力的核心底牌。给观天阁看过，是因为观星用三百年的情报和信任换来的。面前这个老人，不管他守了多少年的门，他们第一次见面。
锁匠看了张衍几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那请你快一些。锁定协议的持续时间只有四十分钟。我这边的消耗也不小。"
他没有坚持。
这个反应让张衍对他的评估提高了一级。知道进退。不在非核心问题上纠缠。
两人各自走向球体。
锁匠站在凹陷正对面，从口袋里取出银色球体。他双手托住它，闭上眼睛。
张衍走到球体另一侧。天工之心在掌心完全亮起来，光芒将周围三米的符文照得通透。
"开始。"锁匠说。
银色球体亮了。
不是张衍预期中的爆发式发光。
是一种极其沉稳的丶从内向外渗透的银白色辉光。
光芒扩散，覆盖整个黑色球体的表面。
凹陷处的变形停了。
不是消失，是冻结。像按了暂停键。表面的翻涌停止，液态金属凝固成静止的波纹。
门外的推压还在，但被锁定协议硬生生挡住了。
张衍没有浪费时间。
他将天工之心贴向球体表面。
能量注入开始。
系统面板跳动。屏蔽效率：26.4%……27.1%……28.3%……
速度比他单独操作时快。
锁定协议冻结了门外的推压，他不需要一边灌能量一边对抗压力。所有输出全部用于提升屏蔽效率。
29%。31%。33%。
进行到第三分钟。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金色字体。他从未见过这种格式。
"检测到'锁'协议与'钥匙'协议的兼容性验证请求。是否允许？"
张衍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向锁匠。老人闭着眼，双手托着银色球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显然不知道系统弹出了这条提示。
这是天工之心自动检测到的。
钥匙和锁，第一次在同一道门前同时运作。
系统在问他要不要让这两个东西真正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