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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框架的制作比张衍预想的快。
能量残印本身已经具备了完美的频率特徵，他需要做的只是给它加一层「放大器」。
让那颗核桃大小的晶体能够释放出足以覆盖数百光年范围的持续信号。
观星提供了放大器的结构方案，源自观天阁对天锚的改良设计。
张衍用了不到十个小时完成组装，最终成品是一个拳头大的球形装置，外壳为高维残骸材质，核心嵌着那枚金色晶体。
启动后，它会持续释放信号至少一百二十天。
「坐标。」聂倾城走进实验室时，张衍已经在做最后的参数校准。
「银河悬臂边缘，编号J-2207荒漠区，距地球三千二百光年，距能量轨迹延长线的末端四百光年。」
张衍将星图调出来，「先遣队追踪到轨迹末端后，会捕捉到诱饵信号，自然改变方向朝那里去。」
「投递方式？」
「空间投递锚点，和之前星际交易时用的一样。」
聂倾城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能实现超远距离瞬时投送的手段。
「我来操作。」
张衍从储存架上取下诱饵装置，「投递需要精确到亚光年级别，锚点建立消耗天工之心储备约1.2%，可以承受。」
「什么时候投？」
「现在。」
没有理由再等，每拖一个小时，先遣队就近地球一分。
聂倾城退后两步，给他操作空间。
张衍将诱饵装置放在操控台中央的投递区域，闭眼接入天工之心。
金色光芒在胸口亮起，能量开始流转。
建立空间投递锚点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张衍的意识穿越层叠的空间褶皱，在三千二百光年外的虚空中找到目标坐标，打下一个临时锚钉。
锚点稳定。
「投递。」
诱饵装置表面亮起一层金白色的薄膜，随后整个球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进了空气里。
然后消失。
投递完成。
张衍睁开眼，额头渗出薄汗。
【空间投递完成，目标坐标确认。】
【诱饵装置已于J-2207荒漠区成功展开。】
【信号释放中……释放强度正常，覆盖范围正在扩展。】
「第一阶段完成。」
张衍站直身体，「现在等。」
等先遣队对新信号做出反应。
聂倾城已经在平板上打开了星际观测数据流的界面。
先遣队的移动轨迹通过L-445ε文明提供的观测节点持续更新，这是上次修复交易时对方额外开放的权限。
十二小时后，观测数据刷新。
张衍和聂倾城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两块平板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数据变了。
先遣队原本呈楔形分布的三百余个体，绝大多数开始偏转航向。
从直线追踪地球方向，转为曲线偏转向荒漠区。
「二百七十三个已偏转。」聂倾城快速统计，「速度没变，但方向明确改变。诱饵生效。」
张衍盯着星图上那些正在拐弯的光点。
七天后，这批个体会追到轨迹延长线的末端，然后继续被诱饵信号牵引到J-2207。
到那里之后，它们会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持续释放信号的球。
等它们确认被骗，再调头回来，至少又是四十天。
加上原本的三十九天行程，相当于为地球争取了近八十天的缓冲。
但张衍没有放松。
因为星图上还有一小撮光点没有偏转。
「这些。」他用手指圈住那个区域。
二十个体。
它们的移动方向没有任何改变，仍在笔直地向地球飞来。
聂倾城的目光落在上面，指尖放大了那个区域的数据详情。
她的表情变了。
「速度。」她说。
张衍也看到了。
那二十个个体的移动速度是其余个体的四倍。
能量等级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系统标注的颜色从普通个体的浅灰直接跳到了深红。
【先遣队异常个体分析：】
【数量：20。】
【移动速度：较普通个体高出4.1倍。】
【能量等级：单体峰值约为普通个体的12至15倍，超出此前记录的B级标准。】
【分类建议：精英种。】
精英种。
诱饵对它们完全无效。
它们没有被信号引偏，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真正的目标在哪。
或者说，它们不依赖能量轨迹追踪。
它们有别的定位手段。
聂倾城放下平板，抬头看张衍。
「二十个精英种，单体能量十二到十五倍于普通个体。」
她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按它们的速度算，多久到？」
张衍已经在心里完成了计算。
「十一天。」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咖啡表面，泛着一层毫无生气的光。
聂倾城伸手将咖啡杯拿到一旁，在平板上打开新的文档。
「防御方案。」她说，「现在开始排。」
张衍已经站起来了。
「不用排。」他走向地下机甲库的方向，「它们要来，我出去迎。」
「在哪迎？」
「太阳系外围。」张衍没有回头，「在它们靠近地球之前，全部拦截。」
聂倾城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绝对不许商量的意味。
「我要你活着回来参加这周五的晚餐预约。」
张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五吃什么？」
「你来做。」
他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走。
混沌机甲在黑暗中等着他，双眼暗金色的光芒微闪烁，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巨兽。
十一天。
二十个精英种。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