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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机甲在太阳系边缘悬停。
张衍的视线穿过驾驶舱外壁，落在无尽的黑暗里。
柯伊伯带的冰碎片在远处反射着微弱的恒星光，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他到这里已经三小时了。
预设伏击点选在一颗直径四百公里的矮行星背面，引力场刚好能遮蔽混沌机甲的能量信号。
三道拦截阵列沿航道呈扇形展开。
最外围是两枚观天锚构成的力场减速带，中间是朱雀核心遥控布设的热墙，最内侧是混沌本体。
通讯频道里，聂倾城的呼吸声轻而稳。
「数据刷新了。」她的声音从一百五十亿公里外传来，经量子纠缠通道无延迟抵达，「V字编队，速度没变，最前方三个个体的能量读数比其他的高出一截。」
「头狼。」张衍说。
「八分钟后进入第一道拦截区。」
张衍活动了一下手指。
天工之心的脉动沉稳有力，混沌机甲的四个子核心各自待命。
白虎丶朱雀丶玄武丶青龙的协议在底层流转，随时可以切换形态。
他没有紧张。
二十个精英种，单体能量是普通群落个体的十二到十五倍。
按照之前的战斗经验换算，每一个大约相当于他在月球上遇到的光之巨人的三分之一。
不是打不过的数字。
但问题在于，不能放跑任何一个。
哪怕有一个精英种成功传回地球的精确坐标，所有准备都白费。
所以，歼灭战，一个不留。
「六分钟。」聂倾城报时。
张衍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完全沉入混沌的操控核心。
机甲的感知系统向外铺开，方圆五万公里内的一切动静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它们。
二十个暗银色的个体，排成精密的V字阵型，正以接近光速十分之一的速度切入柯伊伯带。
每个个体约二十米长，外壳不是群落普通个体那种灰白的烟雾质地，而是一层致密的金属光泽。
精英种。
它们的外壳在移动过程中不断微调角度，像鱼鳞一样相互叠合，形成一道整体护盾。
V字阵型的尖端由三个最大的个体构成，后方十七个稍小的个体按大小依次排列。
很聪明。前方三个负责破阵开路，后方负责维持编队稳定并保护通讯核心。
张衍已经确认了通讯核心藏在队列正中央，是一个体型最小的个体，能量读数却最为复杂。
它负责将信息回传给母体。
杀它，等于废了整个编队的眼睛。
但它躲在最里面。
「进入第一道拦截区。」聂倾城说。
张衍没有动。
观天锚的力场在精英种触碰的瞬间激活，肉眼不可见的延迟场像果冻一样包裹住整个编队前半段。
效果…
为零。
V字阵型尖端的三个精英种外壳表面闪过一层暗红色的光芒，观天锚的力场像触碰到了什么，被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精英种队列甚至没有减速，一头扎穿了第一道拦截区。
「第一道失效。」聂倾城的语气没有波动。
张衍预料到了。
观天锚的力场本质是时间延迟，对物理运动的阻滞效果有限，面对这种硬破型的个体更是如此。
它的作用不是拦截，是试探。
现在他知道了。
精英种的外壳可以主动对抗力场型武器，方式是释放某种高频震荡，将力场结构从内部瓦解。
记下了。
第二道拦截区。
朱雀核心遥控布设的热墙在编队前方三千公里处轰然展开，温度瞬间飙升到恒星表面级别。
数千公里宽的等离子火帘横在航道上，明亮到足以照亮半个柯伊伯带。
这次有效果了。
V字编队在热墙前出现了第一次队形变动。
三个头狼收拢外壳，将高频震荡转向前方，强行在热墙中烧出一条通道。
但后方十七个个体中有五个明显慢了一拍，被热墙的边缘扫到。
它们的外壳表面出现了焦黑的灼痕，速度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五个。
够了。
张衍动了。
混沌机甲从矮行星背面冲出，天工之心全功率激活。
金色光芒在机甲表面蔓延，四灵协议同时运转。
他没有正面迎上整个编队。
青龙核心启动空间摺叠。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被切割。
张衍将方圆两万公里的空间撕成了四个独立的封闭区域。
V字编队被强行打散，三个头狼被关在第一区域，五个减速的个体被关在第二区域，通讯核心和它身边的四个护卫被关在第三区域，剩余八个被关在第四区域。
隔开了。
精英种的反应极快。
被分割的瞬间它们就开始冲击空间壁垒，高频震荡对着摺叠节点猛轰。
但混沌的空间摺叠不是观天锚那种软性力场。
这是纯粹的空间扭曲，物理层面的切割。
它们撞不破。
张衍先奔第二区域。
五个减速的精英种，他没有给它们反应时间。
混沌切换白虎形态，速度暴增。
机甲的轮廓从人形拉伸为兽形，四肢触地弹射而出。
第一个精英种连转向都没来得及完成，白虎形态的混沌已经从侧面切入它的死角。
千机臂化作十二条金色利爪，同时刺穿外壳表面的六个薄弱点。
外壳碎裂，内部暴露。
天工之心脉冲，精英种的核心在净化能量中解体，化为灰烬。
一秒。
第二个。第三个。
白虎形态的速度让这五个减速个体完全跟不上节奏。
张衍在封闭空间里以不规则轨迹高速穿梭，每一次接近都是致命一击。
五个精英种全灭。
切换目标。
第三区域，通讯核心。
张衍没有犹豫，直接冲向那个最小的个体。
四个护卫同时扑来，张衍切换玄武形态，镇域展开。
方圆三百米内的空间被压缩。
四个精英种的移动速度骤降七成，像陷入了泥潭。
张衍穿过它们的封锁，混沌的拳头直接轰在通讯核心的外壳上。
这个个体的外壳比其他的薄得多，一拳就碎了大半。
天工之心净化脉冲打入。
通讯核心炸开，灰烬都没留下。
四个护卫还在泥潭里挣扎。
张衍逐个解决，乾净利落。
第四区域，八个个体。
这八个已经冲击空间壁垒十几秒了，壁垒表面出现了细微裂纹。
它们的高频震荡配合得非常默契，八个体的频率正在汇聚为同一个振幅。
再给它们三十秒，可能真能撞出来。
张衍不给。
切换朱雀形态。
混沌的背部展开双翼，烈阳动力炉点燃。
机甲表面温度瞬间飙升到等离子态，整个封闭空间被照亮。
八个精英种的外壳在极高温度下开始变色。
暗银变红，变白。
它们的高频震荡被热辐射干扰，频率不再统一。
张衍没等它们调整完毕，朱雀形态全速冲入，火翼横扫。
两轮攻击后，八个精英种的外壳全部龟裂。
天工之心的净化脉冲扫过，逐一击碎。
最后第一区域，三个头狼。
张衍解除前三个区域的空间摺叠，将全部能量集中到第一区域的维持上。
三个头狼已经快把壁垒撞穿了。
张衍闯入封闭空间的瞬间，三个最大的精英种同时转向，外壳上所有的暗银鳞片竖起，高频震荡化为可见的声波冲击。
混沌被推得后退了两步。
张衍的眉头动了一下。
三个头狼的能量比其他的高出一截，不是虚标的。
它们的高频震荡能对空间本身造成影响，这意味着和群落母体之间有更深的共鸣链路。
不能拖。
三个头狼没有各自为战。
它们迅速靠拢，外壳相互嵌合，三个二十米的个体合成了一个接近五十米的巨型结构。
合体。
张衍看着那团暗银色的巨物在封闭空间里成形，像一颗长满鳞片的球。
表面的高频震荡达到了极限，空间壁垒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没给它完成最终稳定态的时间。
天工之心全功率。
金色光芒从混沌机甲的胸口爆发，净化脉冲不是脉冲式的输出，而是持续不断的洪流。
那个暗银色的巨型结构在光芒中开始溶解。
合体的嵌合处最先崩裂，三个头狼被强行拆分。
它们的外壳在净化能量的冲刷下从暗银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虚无。
最后三个精英种，在天工之心的全功率输出中同步解体。
灰烬。
战场安静了。
张衍解除空间摺叠，让柯伊伯带的冰碎片重新填充视野。
通讯频道里传来聂倾城轻轻的呼气声。
「二十个，清零。」她说。
张衍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
系统也给出了最终扫描结果。
方圆十万公里内不存在群落能量特徵。
歼灭完成。
他正准备调转方向返航，系统突然弹出一条黄色警告。
【检测到微弱信号脉冲，来源：最后消散的精英种残骸。】
【信号持续时间：0.3秒。】
【信号方向——】
张衍看着系统标注的箭头，背脊僵了一瞬。
方向不是指向群落母体。
是太阳系内部。
他让系统追踪信号终点的坐标。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张衍的手指在操控杆上收紧了。
京海市，他的别墅。
正下方。
地下实验室。
「聂倾城。」张衍开口，声音比刚才打二十个精英种时还冷了两度，「实验室的门，锁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