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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337:伺服器
哗啦。
黑色弹仓的左轮飞出二楼,落进废墟,斜插在烂泥里。
锯子从枪上收回目光,审视起约翰,还伸手摸了一下脖颈流出来的鲜血。
【任务目标更新:】
【与锯子交谈。(未达成)】
「你刚才说维托————」
锯子声音很沙哑。
他一张嘴就是老派黑帮的味道,没有面目狰狞,却让人联想到残忍的画面。
「维托跟我来这儿没关系。」
约翰打断他:「精氪重工丢的东西在哪儿?」
「————哦,你给公司干活。」
锯子的皱纹和胡茬挤在一起,在破碎的台阶旁瘫坐下来。
他肩膀上被切开的伤口已经把衣服染成了深色,却还是满脸不在乎地抽出一支烟,套上铜管滤嘴,叼在牙缝里。
烟雾一吐,约翰就知道了。
这是个见惯血,不怕疼的老东西。
约翰不是愣头青,更不是那种急躁的街头小子锯子要是真想自杀,就没必要弄出这么麻烦的烂摊子了。
「我就在这儿看你死————然后跟公司说线索断了。」
「哇,你很不错啊,小子。」
锯子的脸部肌肉不自然,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旧伤。
「货不在我身上,藏在一间缴纳了长期租金的闲置公寓里,上万个筛选条件,可以让公司慢慢去筛选。」
「很好。」
约翰点点头,冷不丁地拔出刀,沿著锯子的肋骨侧边捅进去。
锯子下意识捂住伤口。
他脸上的老成淡然全都消失了。
约翰则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呼叫应急小组吧。」
「沃德————」
比起正在快速流失的生命,锯子更惊讶于约翰的反应。「万一我说谎呢?货不在公寓里怎么办!」
「那是你和公司的问题,大不了就是这单生意做砸。
4
「中间人会弄死你的!」
「嗯。
「」
约翰蹲下来看著刀口。
鲜血跟泄闸一样往外涌,深色痕迹肉眼可见地在扩大。
「那就看咱俩的时间谁更宝贵了。」
5
」
锯子酝酿了一口血沫,啐在地上。
「我让人把货藏起来了,没经过自己的手,就算公司把我的记忆榨成超感晶片也查不出东西。」
他看向约翰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咱们去宜居租赁公司,我把访问码输进去,要么找人授权,要么就用黑客的手段,总之,只要能突破系统,你就能拿到武器的具体位置了。」
【任务目标更新】
【获取武器坐标。(未达成)】
宜居租赁啊。
没想前脚出来,转头又要回去。
约翰没有表现出来,拽著锯子的胳膊,又到楼下捡起那把左轮,再把人带回银骑577
的副驾上。
这几天在丹妮街公寓修整,留了点针剂和应急物品在车上。
约翰没有伺候锯子,把东西丢给他,让他自己在副驾处理伤口。
锯子的改造程度高,工业内脏不像原生器官那么脆弱。
但放著不管肯定是会死的。
事情至少推进了。
约翰欠拉斐尔钱,还有人情,弄死唯一的知情人只会搞砸,没法交差。
【任务目标更新】
【寻求黑客帮助。(可选)】
【联系吉莱阿德帮忙。(可选)】
都不用任务提示,约翰下意识也想到了吉莱阿德。
对方是宜居租赁公司的管理者,又对这批货很上心,只要打个电话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了。
但约翰有些犹豫。
锯子坐在副驾看著他,把红彤彤的消毒纱布丢出窗外,问道。
「你跟新派关系不是挺好吗?」
「闭嘴。」
约翰没有跟锯子聊天的兴趣。
锯子撇撇嘴。
这位皮肉发皱的强壮黑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明明是人质,却在副驾座位上调整出一副气场凌厉的派头。
锯子把视线投向窗外,就这样眼也不眨地盯著,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真的很像维托,有那种味道。
整辆车陷入某种莫名的氛围当中。
锯子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跟传闻中狠辣的印象不同,他比约翰想像中更渴望交谈。
「我听说过你,约翰,还知道你跟阿里亚尼搞在一起。」
这个名字让约翰侧头看了他一眼。
锯子露出得逞的表情,点点头。
「没错,安洁莉卡。」
她是维托·拉塞尔的女儿,原名阿里亚尼·拉塞尔,在黑金帮统治西区的战争中严重烧伤且脊椎断裂。
精氪重工想控制街头,所以带走了她,救治并且在人工脊椎里植入了封锁程序,作为要挟维托的手段之一,以确保帮派跟公司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当年她和哈奥被带走的时候,我就在教父边上,真可惜,就该往狗屁的董事会成员脑袋上来一枪!」
「等等,谁是哈奥?」
轮到约翰没忍住了。
「阿里亚尼没告诉你?」
锯子挑挑眉毛,又撇撇嘴。
「维托有两个孩子,精氪重工只送回来了一个,哈奥·拉塞尔被留在了欧洲总部,已经————呵,变成了工业垃圾。」
他似乎不喜欢这个名字。
已经能看见宜居租赁公司的招牌了。
锯子转过来问道:「雇佣兵,你的计划是什么?」
「去搞伺服器。」
「成,都听你的,就是很好奇啊,你在新派那边不是有朋友吗?为什么不愿意打个电话呢?」
也许是因为安洁莉卡,约翰沉默几秒钟,说道。
「我离开了四个月,有些朋友变得————很陌生,我不知道,就像是猛地拉了一下进度条,我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事情,也跟不上他的情绪。」
「哦~啊哈哈。」
锯子的喉咙有手术刀口,笑得很有砂砾感。
「这很正常,约翰,城市和帮派都是一样的,它们变化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别以为自己回到的是老地方。」
「你不是帮派传奇吗?」
约翰也回击他。
「要么我带你去露个脸,说不定会有人乐滋滋地帮忙呢?」
「哈哈哈!」
锯子听出了约翰的嘲讽,也不避讳。
「哪有什么传奇,只有跟不上时代的老东西————公司不好直接把我给弄死,但他们会,我太懂帮派是什么样子了。」
老东西见过世面。
他们喜欢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些会让年轻人惊讶敬佩的故事。
然后呢?
锯子就开始教人做事了。
他带约翰熟练地绕开街道岗哨,在巷子里隐藏踪迹,从建筑夹缝里分辨市政和商业建筑的信号中转站。
锯子还耐心地给约翰讲解:
帮派成员和公司狗的习惯。
载具藏在哪儿,能方便他们逃命。
锯子负责理论,约翰负责干活。
两个人穿梭在闷热潮湿的建筑里,还要爬建筑缝隙,避开漏电的区域,把一些落单的倒霉鬼勒晕。
锯子只能张嘴。
他肚子被捅了一刀,没法动手。
扑通。
越靠近伺服器,人越密集。
约翰又拧晕一个喽啰,动静太大了,周围有人,还要开斯安威斯坦冲过去把房间里的两个人都给放倒。
锯子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对倒地的几个年轻人面露鄙夷。
「我就说,骨碴带不出什么好东西,拿钱砸的,跟我们那会用枪子儿筛出来的成色不一样。」
他表达出对约翰的认可。
佣兵当久了,人见得多,就会有熟悉感,当初俾斯麦也是这样的。
他和锯子都是老东西。
会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套近乎,仿佛他们不是人质和挟持者,而是老朋友,是利益相同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