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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魏国公府里反客为主(第1/2页)
孙冉跨过门槛的时候脑子已经转了三圈。
胡惟庸的长史在对面茶楼喝茶看戏,说明什么?说明从他回京那一刻起,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那又怎样?
他朱元璋白纸黑字写了“查”,还写了“朕等你的折子”。
查谁?查胡惟庸。
查哪?查胡府。
先下手为强。
但当务之急——
“孙大人,木尚书放哪儿?”秦少扛着木白半边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孙冉回过神,朝院里扫了一圈。
魏国公府的前院空荡荡的,两个亲兵把他们领进来之后就站在廊下,既不拦也不迎,一脸为难。
“魏国公呢?”孙冉问。
“回大人,国公爷一早出了门,说是去城外大营巡视,还没回来。”
孙冉皱了皱眉。
徐达不在。
府里的仆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拿主意。来的人说是孙御史,门口亲兵认得,可毕竟主人不在家,这人往哪安排、要什么东西,谁敢擅自做主?
万一出了岔子,魏国公回来问起——
老张可不管这些。
他一把将木白从秦少肩上扛过来,往院子里一扫,看见东边有间偏房亮着灯,大步流星就往那走。
“张叔!”秦少追了两步。
老张已经一脚踹开偏房的门,把木白往床上一放,转身冲着院子里发愣的仆人们吼了一嗓子——
“来人!找太医!”
仆人们被这一嗓子震得缩了缩脖子,但没动。
老张眼一瞪:“要是人没了,我要你们好看!”
这话一出,几个仆人对视一眼,终于有人撒腿往后院跑去喊人。
秦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凑到老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张叔,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啊?魏国公都不在家。”
他之所以放低声音,就是不想让府里的仆人听见。
老张大手一挥,嗓门比刚才还大:“管那么多干嘛?魏国公和我家孙大人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呐!”
这话在院子里回荡了一圈。
几个正在张罗的仆人听见这句,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哦,那没事了。
秦少整个人往门框后面缩了缩,耳朵尖都红了。
“张叔,你声音这么大干嘛?”
老张又吼了一嗓子:“我声音很大吗?这有啥不能说的?你就放开说吧!”
秦少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孙冉被这俩人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肋骨一牵扯又疼得龇牙。
“行了行了,别逗秦少了。”他拍了老张一下,“交情再怎么深,这也是别人家,你放尊重点。”
老张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
嘴上说知道,但顺手倒了杯茶。
秦少无语地看着他,决定放弃挣扎。
太医来得很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药箱小跑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药童。看样子是魏国公府常备的私人太医,手脚利索。
老头翻开木白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怎么样?”老张凑上去。
太医收回手:“被人下了迷药,好在用量不大,不伤根本。灌一碗醒神汤,再静养两三天就能醒。”
老张一巴掌拍在秦少肩膀上,力道大得秦少踉跄了一步。
“太好了!太好了!木白有救了!”
秦少揉着肩膀也跟着笑,但笑了两下又收住——他注意到孙冉没笑。
孙冉站在床边,盯着木白蜡黄的脸,脑子里有个问题转来转去。
都把人送到城西义庄了。
义庄是什么地方?停死人的地方。
把一个活人送到停死人的地方,却只下了一点迷药,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昏过去但死不了。
为什么?
如果目的是灭口,加大剂量就行,或者直接一刀了事。
如果目的是藏人,为什么选义庄?那地方隔三差五有人来收尸,万一被发现——
除非……他们就是要让人发现。
孙冉的思路往更深处钻了一层。
陈副都御史的信上写的是“事毕,人送城西义庄。”
要是木白醒了之后会怎样?他会发现自己躺在义庄,浑身无力,记忆模糊。他说不清自己怎么到的这里,说不清是谁带他来的,甚至可能连被带走的过程都记不住。
到时候他去告状?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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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的人会说:我们没见过木尚书。
工部的工匠会说:来了四个人,说是左都御史派的。
而孙冉本人当时不在京城,根本无从对质。
这一手,毒辣在“干净”。
不杀人,不留证,让木白自己都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孙冉攥了攥拳头。
如果不是他今天赶回来,如果不是他先去了陈府拿到那封信——
“木白”可能真的会在义庄里躺到药效过去,然后浑浑噩噩地爬出来,一肚子疑问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孙大人?”秦少喊了他一声。
孙冉回过神,摆了摆手:“没事,在想事情。”
太医已经开始煎药,药童端着铜盆进进出出。老张守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一下木白的鼻息,像怕他突然没气了似的。
孙冉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
暮色已经压下来了,西边最后一点余光正在消退。
胡惟庸的长史在茶楼看着他们进了魏国公府。这个消息,最迟今晚就会传到胡惟庸耳朵里。
陈副都御史发现信被拿走,也是今晚的事。
两件事撞在一起,胡惟庸会怎么想?
他会想:孙冉拿到了信,又把木白从义庄救了出来,还送进了徐达府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孙冉手里有了证据,有了人证,还有了靠山。
胡惟庸会慌。
慌了的人,才会犯错。
孙冉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碰撞的闷响。
他转过身。
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跨了进来。
徐达。
铁甲还没卸,头盔夹在腋下,满脸的戒备。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多出来的马匹和人,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刀柄。
“是谁擅闯我府的?”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仆人齐刷刷低下了头。
孙冉没躲,迎着走上去。
“魏国公,我们这有个伤员,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好来您家里安顿一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有冒犯,立马就走。”
徐达在听他说话的过程中,已经开始卸甲了。
护肩,解开,丢给旁边的亲兵。
胸甲,松扣,递过去。
护臂,扯下来。
等孙冉说完最后一个字,徐达身上只剩一件灰布常衣,露出脖子上一道横贯锁骨的旧刀疤。
“原来是孙御史啊。”他把头盔扔给另一个亲兵,活动了两下脖子,“不说话我还以为是来查我的呢。”
孙冉挑了挑眉:“既然魏国公这么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也可以查一下。”
徐达笑了一声,没接这茬。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孙冉收起玩笑的语气,低下头。
“魏国公,我暂时还有很多疑惑,恐怕一时半会说不完。人先放您这,我们要出去办案,望您关照此人一二。”
徐达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孙冉。
没多问。
摆了摆手:“放着吧,我这地方,没人敢来闹。”
孙冉松了口气。
木白安全了。
至少在徐达府上,胡惟庸不敢动手。陈副都御史更不敢。
他转身朝老张和秦少招了招手:“走!该我们登场了。”
老张从椅子上弹起来,顺手把茶杯里最后一口灌完。
秦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达。
他的视线落在徐达裸露的小臂上——那上面的肌肉线条和交错的伤疤,跟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徐达察觉到了。
他偏过头,对上秦少的眼睛。
秦少没躲。
徐达看了他两息,忽然开口,声音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孙冉喊过去——
“孙御史,耽误一点时间没问题吧?”
孙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想都没想:“没问题。”
徐达的视线重新落回秦少身上。
“要试试吗?”
秦少愣了一瞬。
随即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拱手,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正有此意,请多指教!”
徐达笑了。
“让我看看你比毛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