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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外。
她将自己最后残存的所有幽灵法则全部灌注进双掌之中，在她身前凝聚成最后一道、也是最厚的一道银白屏障。
那屏障像一面巨大的冰镜，表面流淌着密集的幽灵道纹，每一道道纹都是她从修行之初到现在积累的全部本源之力。
暗金光柱撞上了那面银白屏障。
碰撞的瞬间，整座擂台上空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圣息停了，法则运转的嗡鸣停了，连时间的流速都仿佛在那一个瞬间被拉长了数倍。
盘龙柱柱身内的法则同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啸，四根柱子的柱身同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些裂纹刚出现的那一刻，被迅速修复。
那道银白屏障在暗金光柱的碾压下持续了整整三息。
第一息，屏障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裂痕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冰面被重锤砸了第一下后出现的初始裂纹。
第二息，裂痕的数量从一道变成了数十道。
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纹路爬满了整面屏障，屏障表面流淌的幽灵道纹开始断连、错位、溃散。
第三息，屏障从中心位置开始崩裂。一块接一块的银白碎片从屏障上剥落、碎裂、化为虚无。
碎片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整面屏障在那一瞬间彻底碎成了一片银白色的光雨。
暗金光柱穿过了屏障的废墟。
它穿过灵儿的身体。
从她的胸口正中贯入，从她的后背穿出，拖着一道粗壮的暗金尾焰钉入了她身后的擂台石面上，在石面上炸开一圈扩散了数丈的暗金涟漪。
灵儿的身体在那道暗金光柱穿透的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她的白裙在光柱的尾焰中飘动着，白发被冲击波吹得向后方扬起，银灰色的瞳仁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澈而透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贯-穿的那个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那个孔洞的边缘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冰面被敲碎了核心后缓慢扩散的蛛网。
她的右臂最先碎裂成银白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是她的左臂、她的双腿、她的躯干、她的头颅。
那些碎片的形态极其漂亮。
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冰晶，边缘光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白光泽。
它们在飘散的过程中缓缓变淡、融化、化为虚无。
最后只剩下她的嘴角那一丝极浅的弧度还残留在空气中，像一个刚刚说完好重却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
那丝弧度也在最后一缕银白光芒中消散了。
灵儿消失了。
整座擂台上的银白寒雾在失去了本源支撑之后迅速融化、变薄、消散殆尽。
上方的光芒重新落回到擂台石面上，温度缓慢回升，石砖表面残余的白霜化为水汽升腾到半空中，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李天站在擂台中央。
他的手中已经没有斧头了。
那柄斧头在他的最后一击脱手而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他的手中。
他赤着手站在原地，身上的古铜色皮肤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白霜已经从他右臂蔓延到了整个上半身，几乎将他变成了一尊被冰雪封印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