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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是有趣，姐姐若见了，定然也会喜欢。”
“得此一友，胜却许多。”
写完已是夜深人静，江尽霖吹了灯，躺在床上，侧过脸便能看见床帐边那枚静静垂坠的降真香。闭上眼，白日里那道刻刀走木的沙沙声仍在耳畔萦绕不去，不多时便与他一同沉入梦中。
翌日清晨，江尽霖被院外的动静闹醒了。
人声，远的近的，高一声低一声，从巷子那头涌进来，搅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响。他披衣坐起，青棠已经端了热水进来，还没拧干手巾便急匆匆开了口。
“少爷，外头闹翻天了。”
“怎么？”
“谢家那猎户认罪了，”青棠一边给他递衣裳一边说，“奴婢方才去前院打听，阿兴阿旺都在讲这事呢。”
江尽霖举着手巾，一顿，片刻后才缓缓放下。
“认了？”
“认了，告示都贴出来了，板上钉钉的事。”青棠接过手巾，“外头叽叽喳喳的，全是往那边去看告示的。”
“少爷，咱们要不要出去打探打探？”
江尽霖摇了摇头，举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太聒噪了，你若想去，便去瞧瞧吧。”
青棠本就爱凑这份热闹，听他松了口，便脆生生应下，转身小跑着出了院门。
那扇门被她带上之后，院里霎时静了。江尽霖从屋里走到泡桐树下，缓缓坐进藤椅，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墙上头那一方灰蒙蒙的天出神。几只麻雀从墙头掠过，叫声短促，很快远去了，他被那叫声牵动一下，回过神来，却只是垂下头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再没动作。
青棠很快回来，跑了个大红脸，气喘吁吁道：“少爷，千真万确，告示跟前围了好几层人呢，说什么的都有……”
无非是有人信，有人疑罢了。
“少爷，这事儿……奴婢在外头听来听去，心里也摸不准，”青棠迟疑道，“您说，莫不是那猎户当真和案子有关系？”
江尽霖摇摇头，低声道：“他若杀了人，躲藏还来不及，又怎敢在街上明目张胆地与人骂架？”
青棠眨了眨眼，将这话在脑中转了两转，觉得有理，可还是想不通：“那他为何认罪？”
“这案子拖了这些时日，总得有人出来担下，刘大人想必早已焦头烂额，杨元禄也要出那口气，”江尽霖低声道，话音几乎被头顶叶子的沙沙响盖了过去，“此人自己撞上门来，既无宗族撑腰，又无银钱打点，家中只剩个小妹相依为命……认不认罪，哪里由得了他呢。”
青棠听得怔了半晌，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只闷闷道：“那、那便由着他们这样冤枉好人？”
江尽霖没有答话，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藤椅的扶手，许久，默念一句：“不必担心。”
午后，院门被敲响了。
小花比江尽霖快，先一步窜到门口，仰头盯着门板喵了一声。
门一开，果然赵屹站在阶下。
江尽霖习惯性侧身让开。
赵屹却没有动。
“不进了，”他道，“事出紧急，要出城一趟，此番前来，便是与你道别。”
江尽霖一怔，笑意刚浮起来，还不及盛放，便在唇边凝住了。
“……这样急？”
赵屹不答，从腰间衣袋里摸出个物什。
江尽霖双手接了，入手是细腻的触感，比上回的小木猫沉些，轮廓起伏有致，翻过来看，是个巴掌大的人偶。
人偶靠在藤椅上，微微垂着头，鬓边碎发被刻刀挑出极细的纹路，衣袍松垮垮地罩着单薄的身子，膝上搁着一卷翻开的书，指尖搭在书页上。姿态安安静静，像是在树荫底下看书看到一半，便这般睡着了。
江尽霖双手捧着那人偶，拇指缓缓抚过人偶的衣角，低垂的睫毛之下莹莹发亮，没有抬头，只往门内退了半步。
“进来喝杯茶再走吧，昨日来的新茶，尝一尝，耽搁不了太久。”
“茶不喝了，”赵屹道，“这一趟大约要七日，需得回去收拾。”
七日。
那点残余的笑意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