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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去了，江尽霖点点头，忽而说了句“稍等”，不待赵屹答话，便转身匆匆忙忙进了屋。
不多时，那道清瘦身影再度奔入视野，衣摆翻飞，好似一只扑簌簌的蝶。
“这是新配的金疮药，出门在外，带着以防万一。”江尽霖喉头滚了又滚，堪堪压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呛咳。
赵屹低头看着那瓷瓶。瓷瓶不过拇指大小，被那只白皙的手托着，显得格外轻小。
“带上吧。”江尽霖直直望进赵屹眼中，声音轻缓，却隐隐带着股不常有的执拗。
赵屹终于伸出手。
一接一递，指尖与掌心无可回避地轻轻触在了一起。
赵屹收回手，指尖微动，沾染的那丝凉意便融化了，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看着江尽霖，道：“好生照顾自己。”
“嗯，”江尽霖这才又微微提了下嘴角，一字一句落得分明，“赵大哥，七日后，我去铺子里寻你。”
“好。”
赵屹应了，转身迈下台阶，走出几步，身形一顿，微微偏过脸。
江尽霖站在阶上，墙影从脚踝覆到肩头，只一双清亮亮的眼望过来。
“赵大哥，”他弯了眼，“一路顺风。”
赵屹点头，道：“七日后再见。”
第13章援手
院里那团树影从石桌挪到墙根，再从墙根爬上门阶，江尽霖跟着挪了两回藤椅，这会儿已被日头烘得有些发晕，便索性躲进树荫里，半阖着眼。
小木猫卧在石桌上，睡得没心没肺，小人偶也挨在一旁晒着太阳，只是不知何时栽倒了，大约是被小花的尾巴扫翻的，江尽霖便放下书走过去，将它重新端端正正摆好。
待坐回藤椅上，与那人偶遥遥对望，瞧了眼那人偶膝上的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膝上的书，不由得笑了一下。
第二日，江尽霖将人偶带在身边，仍摊开那本翻了多遍的书，看了几行，指头却还按在那微微硌人的棱角上。不知过了多久，青棠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自觉傻气，便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三日，江尽霖站在树下，披了满身翠色，望向院门，久久不语。小花从他脚边绕过，蹭了蹭他的衣摆，他也没觉察。
第四日，青棠午憩醒来，揉着眼睛走进院里，见江尽霖侧身靠在椅中，指节支着额角，微微垂着头，不知在小睡还是发呆，蹑手蹑脚走近一瞧，才发觉他眼睛是睁着的，只是睫毛长而密，半垂时便藏起了眸光。
“少爷在想什么？”青棠歪着头瞅他，“您这几日老爱愣神，莫不是在想赵木工？”
“你这丫头，”江尽霖稍稍翘了下嘴角，扫她一眼，又垂下眼皮，过了阵儿倏地叹了口气，语气忽然沉下来，“我在想谢家的小妹。”
青棠奇道：“她怎么了？”
“正是不知她怎么了，”江尽霖坐直身子，“那日出城的囚车上，只她兄长一人，并无她的踪影，莫非还在关着？”
青棠一愣，也道：“是啊，奴婢也觉得怪，这等重罪，按理说家眷该一同押走才是……”
“那杨元禄起初便是对她出言轻薄，才惹得她兄长当街痛骂，由此埋下祸根，如今她兄长……难保杨元禄不会生些歪心思。”
青棠拧着眉头想了想，凑近了道：“少爷这么一提，奴婢倒想起件事来，前些天出门碰见杨家边上住的孙婆子，她说杨元禄近日派了不少家丁四处找什么，满城乱窜的，当时奴婢听过便忘了，这会子琢磨起来，莫非正是在找那小妹？”
江尽霖蹙起眉头。
若果真如此，那小妹原是要与兄长一同被押往京城的，此刻她下落不明，官府竟是不闻不问。
刘大人既能纵容杨元禄诬赖无辜百姓，自然也能默许他私下扣留一个无依无靠的罪女，只是这中间大约出了什么岔子，那姑娘不知以什么法子逃了出去，官府不能为她大张旗鼓地追，便只剩杨元禄自己的人满城暗寻。
一个孤身的小姑娘，在这城里无亲无故，能躲到哪儿去？又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