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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的道理，这个姓杨的小畜……”
“嘘。”
青棠连忙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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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前头的小厮走远，江尽霖压低嗓音，苦笑道：“不躲也没法子，咱们院里统共也没几套茶具，他若再来折腾几回，怕是一套都凑不出了。”
“是呀！他上回摔了咱们的茶杯，也不知道赔！”
说话间，正厅的西侧廊已出现在眼前，窗扇紧闭，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两人顿时噤声，正要快步绕开，然而“啪啦”一道瓷器碎裂声猝然传来，惊得青棠浑身一抖，下意识抓住江尽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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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然拍案的闷响紧随其后，窗扇随之震了一震。
“……你也瞧不起老子，是不是？！我告诉你——”
江尽霖一把拽过青棠，闪身躲在廊柱后。
杨元禄的怒吼断断续续。
“他姓李的得意不了几天！你江家……”
“杨公子息怒——”
廊柱后，两人面面相觑，恰在此时，正厅的门猛然被人从里推开，哐当撞在墙上，一道灰紫色人影甩开门帘，大步流星跨出来，涨红的脸上，一双突出的眼珠直直瞪着前方，口中恨恨骂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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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管事跟在后头，一面小跑着追，一面回头朝追出门的江老爷拱了拱手。
声音渐渐远了，人已转过影壁，脚步声凌乱地叠在一起，直到院门沉重地响了一声，彻底归于寂静。
江老爷仍站在厅前，后襟诗了一大片，正贴在脊背上，良久，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
“少爷，他、他这是又发什么疯啊？”青棠小声问。
江尽霖摇摇头，只道：“不关咱们的事，走吧。”
“还去大夫人那吗？”
“他走了，”江尽霖已转向来路，“咱们也回吧。”
两人沿着廊道往回走。
江尽霖没有言语，脚下不紧不慢，杨元禄的嘶吼犹在耳畔，叫他不得不多想。
姓李的，料想指的是李县官，可杨元禄和李县官之间的事，与江家有什么相干，值得他专程跑来对父亲发这一通火？
江尽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碰到一片凉意，才发觉廊下有风，而自己方才竟也出了一层薄汗。
青棠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唤道：“少爷，您想什么呐？”
“嗯？没什么。”
“还没什么呢，”青棠撇撇嘴，“您这眉头都快皱成赵木工那样了。”
江尽霖一怔，下意识摸了摸眉心，随即放下手，轻嗔道：“不许瞎说。”
青棠也不怕他训，嘻嘻一笑：“少爷该多想些舒心事，咱们今日可是赚了一套茶具呢！”
“赚了？”
“没亏可不就是赚了？”
“账还能这样算的？”
“那是自然！”
江尽霖失笑，还想说什么，脸上倏地一凉，紧接着又是一点湿意落在额角。
“少爷，又下雨啦。”
眨眼的功夫，墙上已落下数点细碎的深色湿痕。
两人匆匆赶回院中时，石桌已被淋得发亮，雨势也渐渐大了，筛豆子似地敲得瓦片啪嗒啪嗒响。
江尽霖换下淋湿的外衫，坐在窗边听雨，听了一阵，雨声渐渐轻了，以为要停，转而又重起来。
这般断断续续，直下到夜里。
江尽霖躺在床上，胸口的窒闷迟迟不消，一口气抽得又沉又慢，侧身蜷了蜷，没舒坦，又翻回来，逼着自己大喘几口气，反倒呛出一连串的咳。
一声声撕扯着喉咙，牵得胸口钝痛，身子发着抖蜷缩起来，耳中嗡鸣压过雨声，半晌才渐渐平息，浑身已没了几分力气，倒也松快了些。
他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望着眼前的昏黑发了会儿愣。
雨还在下。
雨不停，赵屹怎么办？
江尽霖只觉一阵心慌，边告诫自己多想无益，边念着雨停，边伸手摸向自己的腕，指腹循着腕横纹摸索了片刻，寻到尺侧端那块小小的凹陷，缓缓按了下去。
他闭上眼，指腹打着圈按揉，酸胀感沿着手腕窜向小指，心跳却仍不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