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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嘴笑道：“绣娘可不成，奴婢得闲时做做针线活还好，若是整日穿针引线，眼睛怕是早早便要花了。药房么……倒是个好去处。”
江尽霖道：“若再学会算账，往后自己做个掌柜，也未尝不可，是不是？”
青棠嘿嘿一笑：“奴婢哪有那本事，还是如今这样最好，跟着少爷，什么都不愁。”
“若没有少爷了呢？”
青棠怔住，嘴角慢慢落下去：“您怎么说这种话……”
江尽霖摇摇头：“你年纪小，头脑正灵光，去做什么都是好时候。”
说罢沉默半晌，看向院中的浅洼，低声道：“唯独不该……不该与我耗在这里。”
青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水面倒映着高高窄窄的院墙，和一方被围住的、灰蒙蒙的天。
她心中泛起酸来，连忙岔开话头：“少爷方才还说我是大姑娘，怎么这会儿又说我年纪小？”
江尽霖一愣，笑吟吟道：“十七么，是大姑娘，也是小姑娘，在我跟前，自然还小。”
“那少爷也只大我两岁嘛！”
江尽霖对她温和地弯着眼，没应声。
青棠便也笑了笑，低下头去继续缝那件旧衫。
针尖穿过布面，起起落落。江尽霖许久没作声，目光落在青棠走针的手上，嘴角的弧度渐渐落下来。
云薄了几分，隐隐透出背后不甚明朗的日光，檐下偶尔坠下一滴积雨，嗒地落在青砖上，片刻后又有一滴。
“少爷，”青棠忽地开口，却没有抬头，“您方才说的，奴婢都记着了。”
“您若是心中有了打算……”她顿了顿，将线头在针尾绕了两圈，轻轻一拉，打了个结，“奴婢自然也会替自己打算的，您只管依着自己的心意便是。”
江尽霖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院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近，随即，院门被敲响。
吱呀一声，小厮探进头，气喘吁吁道：“三少爷，老爷叫小的来传话，杨公子来了，现下在正厅，老爷叫您备好茶水，衣裳头面都收拾妥当，若是杨公子过来，千万别失了礼数。”
死寂中，檐上一滴水啪嗒砸落在地。
青棠腾地站起来，江尽霖倒仍是平声静气，点头道：“知道了。”
小厮关上门，匆匆离开。
“少爷，”青棠无措地揪着衣衫，“咱们怎么办？”
江尽霖扶着藤椅起身，道：“走。”
“去、去哪？”
青棠愣神的功夫，江尽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身上已穿了件合体的天青薄衫，领口端正，衣摆垂顺，长发也用一根素银簪子束了起来。
“出去躲一躲，”江尽霖顺手关上房门，“回头挨父亲责罚，也总好过应付他。”
青棠恍然大悟：“那咱们去街上？天还阴着，奴婢去拿把伞——”
“不出去，”江尽霖向院门走去，“出去了便不知他几时走，若在街上撞见，反倒不好。”
青棠连忙跟上。
江尽霖回头扫了一圈墙根、屋顶，问：“小花还没回来？”
“没有，”青棠想起什么，霎时眼前一亮：“少爷，不如咱们去赵木工那里吧，再怎么巧，那姓杨的也不能跑到城西去吧？”
江尽霖脚步一顿，接着迈出院门，轻笑：“傻丫头，眼下都什么时辰了，走去城西又到什么时辰，再回来天都黑透了，若再下起雨——”
“那便在赵木工那里歇一夜嘛，”青棠嘀嘀咕咕，“兴许他巴不得您留宿呢。”
“……”江尽霖揉了下耳垂，揉出一抹红，“不成，父亲前些日子叫我无事不必出门，若我要出去，怕是会被人拦下。”
若没人拦，也是不能去的，赵屹今夜尚有要事，这会儿大约在养神，或是已在筹备，总之不能去扰他。
青棠只得说：“好吧，那咱们去哪里呀，少爷？”
江尽霖拐进通往正院的廊道：“许久没去给母亲请安了，今日多坐一阵儿。”
青棠默默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道月洞门，没忍住叹了口气：“哪有客人逼得主人家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