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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起来走动，不必快，慢慢走，走到身子微微发热再歇息，也不必发大汗，发大汗反倒伤气。”
江尽霖哦了声，想起什么，双眼顿时清透明亮，含着明快的笑意道：“上回赵大哥说，到西山脚下行半日便能到。”
“那我走到那里，够不够？”
赵屹望着他那终于挣脱病倦的笑脸，眉心一松，道：“够了。”
第11章尽霖
西山脚下一片缓坡，孤零零立着一棵刺桐，枝干黝黑粗壮，横七竖八地伸向天空，绿荫已浓，零星几抹残红险些淹没其中。
江尽霖仰着头看了许久，伸出手去，风恰好掠过枝桠，红花随之晃晃悠悠落下两朵，一朵也没接着。
“原以为来晚了。”他笑了笑，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朵托在掌心，花瓣软软地覆在苍白指节，边缘已有些干枯卷曲，却依旧红得触目。
花期本就过了，前几日又遭了场暴雨，江尽霖只怕今年见不着这花了。
“没想到运气还好，好歹剩几朵，叫我赶上了。”
赵屹站在他身后两步远，道：“以后还会再见。”
江尽霖将那落花轻轻搁回树根下，扶着枝干缓缓起身：“见过这一回便足够了。”
“可错过了盛时，”赵屹道，“下回该再来瞧瞧。”
“下回，”江尽霖望着满树绿荫出了神，眉眼间闪过几分落寞，“下回，便是明年了，明年……”
“再来。”
江尽霖回了神，一笑：“嗯。”
来的这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觉得累，于是他将视线投向山顶，山不算高，坡势也缓，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向上，两旁杂树丛生，绿得深深浅浅。
“赵大哥，你今日……可方便？”
赵屹一眼瞧出他心思：“想上山？”
“嗯！”
方才那一程走得可不短，江尽霖的脸色着实叫人不大放心，赵屹便避开他期待的眼神，道：“等你身子再好些。”
江尽霖也不见难过，忽地凑到赵屹跟前，笑眯眯道：“赵大哥不是说，我该走动走动，出些汗才好吗？”
“……”赵屹只好与他对视，“还走得动？”
“走得动，”江尽霖立刻道，“慢慢走，不碍事的。”
赵屹不再多言，收短步幅伴着江尽霖踏上小径。
山路渐窄，两旁的树换了一拨又一拨。起先是些矮灌木，枝条间缀着些小野果，青的青，红的刚泛一点，江尽霖摘了一颗托在掌心，赵屹扫了一眼：“覆盆子，还不能吃，酸。”
江尽霖舍不得丢，便在掌心里攥着。走出几步，路边草丛里冒出几株叶片细长、茎秆泛紫的植物，顶端生着些细碎的小白花。江尽霖停下脚步，弯腰细细端详：“赵大哥，这是柴胡？”
赵屹走近一步，弯腰拔了一株，抖去根上的泥土，递给他看：“认得准。”
“书上画过，记得大概模样，”江尽霖接过来翻看，凑近一闻，有股清香气，“柴胡解表散热，治寒热往来，我那方子里也有这一味。”
“嗯。”
江尽霖来时戴了帷帽，自上山便摘下了，柴胡没处放，干脆连方才的那颗覆盆子一同放进帽中。
山路转了个弯，他又俯下身去，拨开几片叶子，露出底下一丛小黄花。
“田基黄，”江尽霖屈指碰了碰那小黄花，“书上说治黄疸、消肿痛，也是味好药。”
“江公子懂得不少。”
“不过是记性好些罢了，”江尽霖微微一笑，“认得的也不过是书上那几样，到了跟前还是摸不准，赵大哥才是厉害，实实在在与这些打过交道。”
“若看过便能记住，也不容易。”
江尽霖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从小出不了门，只能窝在屋里看书，看了这些年也该记住了，只是记了满肚子的东西，也没处用。”
“学识广博，怎会没用，江公子这样的好记性，考个功名也不是难事。”
江尽霖一怔，随即抿唇笑了：“怕是还没走到考场，先进了医馆。”
“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