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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哥总不在家，二哥碰到他也总要阴阳怪气一番，如今二姐姐走了，他出了院门连个喝杯茶说说话的去处都没有，何必自讨没趣。
小院统共巴掌大，从东墙走到西墙不过二十来步，来来回回走几趟便腻了，江尽霖干脆整日窝在藤椅里，看书，看云，看院中成片的碧色，一袭半旧的长衫松松罩着单薄的身子，风一吹就要飘走似的。
有时看着看着便睡着了，梦见自己变成一株养在破碗里的草，根扎不深，叶展不开，就那么蔫蔫地缩着，忽然有天来了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将他连碗带土一起端走了。
江尽霖胸口一沉，醒了。
小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踩着他的胸口喵喵叫呢。
江尽霖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望着紧闭的房门发起呆。
那晚过后，那人再没来过。
江尽霖夜里总睡不着，忍不住听窗外的动静，风动是风，叶响是叶，没有脚步声。
偶尔听到头顶瓦片轻响，他迫不及待出门看，只看到小花蹲在墙根底下。
他的桌子空了，小花的粗陶碗也空了。
空了也好，他身子好转，那人自然不必再来。江尽霖是不敢多想的，只盼着外头别传来什么切实的消息。
没消息，大约就是好消息吧。
他这样宽慰自己，不知不觉又忆起那双冷静的眼。
“少爷！少爷！”青棠噔噔噔跑进来，声音难掩兴奋，“二小姐来信了！”
江尽霖蓦地回神，接过那封信，展开。
江映真的字如她本人端庄秀丽，信上先是问了他身子如何，接着说自己在夫家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末了写道：
“尽霖，你自小不爱出门，这我知道，可你总闷在院里，身子好了也似没好，骨头都要生锈的。春光短暂，莫辜负了，出去走走，赏一赏花，心若通透了，比吃什么药都强。姐姐只盼着你好。”
江尽霖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青棠在一旁眼巴巴瞅着：“少爷，二小姐说什么了？”
“叫我出去走走。”
“那要出去吗，”青棠来了精神，“您这几日都要和这藤椅长在一起了，奴婢都替您闷得慌。”
江尽霖眼梢一弯：“多少年都这样过来了，哪里会闷。”
青棠被他这话噎了下，却不肯罢休：“这不是出了大事吗，您就不想听听外头的消息？街上人多嘴杂，什么风声都有。”
江尽霖没接话。
青棠又道：“再说了，那刺客还没抓着呢，谁知道躲哪去了，说不定啊就混在街上，天天看那帮官差瞎忙活，偷着笑话他们呢……”
江尽霖眸光一动，将信收好，起身：“那好，走吧。”
街上比江尽霖想的要热闹些。
城禁放宽之后，百姓们也渐渐敢出来走动，铺子开了大半，虽比不得从前那般熙攘，但好歹添了几分生气，偶尔有官兵列队经过，众人便不约而同让到两旁，等那齐刷刷的脚步声远了，才敢接着活动。
沿路春色动人，柳条垂金，绿草如茵，野花开得正闹，挤挤挨挨，招来一群粉蝶上下翻飞。
“少爷您看！多好玩呀！”青棠跑到桥上，指着湖面上几只猛然扎进水里，又猛然冒出来的水鸟，眉眼弯弯。
江尽霖慢慢走过去，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下。
空气里浮动着湿润润的花香和草香，混着淡淡的水腥气，全然不似小院那般沉闷苦涩。
江尽霖深吸一口气，看着青棠兴冲冲地跑来跑去，嘴角微微扬起来。
忽有一阵风掠过水面，凉丝丝地扑在脸上，江尽霖来不及偏头，喉咙里顿时涌上一阵刺痒，只好掩着唇闷闷地咳了两声，那咳嗽钝刀似的，将这片刻的轻快割得支离破碎。
他默默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苍白，细瘦，心想这春光的确好啊，连草木都这般有劲儿地活着，只是不知他这连风都吹不得的身子，还能看几回呢？
江尽霖正出神，青棠突然跑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少爷，您看那边。”
他顺着青棠的目光望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