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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
“殿下说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他最后看了一眼药坊。
那个小团子正把小猫举起来给沈老头看。
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灰衣汉子翻身上马。
马蹄声远了。
······
药坊里，八个木箱摞在墙角。
小鱼儿把木箱撬开一个缝，想看看里面还剩多少。
她扒着箱沿往里瞅。
鱼干堆得满满的，金光闪闪：“够吃好久。”
萧凛走过来，把箱盖合上：“吃完了还有。”
“那个灰衣服的朋友还会送？”
“会。”
“他是做什么的？”
“跑腿的。”
“跑腿的能送这么多鱼干？”
“他主子有钱。”
“他主子是谁？”
萧凛看着她：“一个很想你的人。”
小鱼儿歪头：“我认识吗？”
“还不认识。”
小鱼儿没再问。
竹篮里的三花小猫吃完了鱼干，正扒着篮边往外爬。
她跑过去把小猫抱回来：“鱼干，不许乱跑。”
小猫“喵”了一声。
沈老头在竹椅上，把最后一口鱼干吃了。
拍了拍手上的芝麻：“丫头。”
“嗯？”
“那牌子挂了，以后找你看病的人会更多。”
“我知道。”
“怕不怕？”
小鱼儿抱着小猫，抬头看门楣上的两块牌子。
红漆金字在上，黑漆白字在下。
风吹过来，风车呼呼转：“不怕。”
她手腕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竹篮里的三花小猫又叫了一声。
墙角的八个木箱安安静静摞着。
萧凛站在她旁边，腰间蓝色小药包轻轻晃。
小鱼儿盯着墙角那捧土。
是药坊后院靠井台的一块地，平日里堆药渣，没人种东西。
她蹲在那儿，手里捏着半截鱼干。
鱼干吃了一半，剩下一半。
三花小猫“鱼干“趴在她脚背上，尾巴一甩一甩。
“鱼干没了。”
小猫“喵”。
“木箱里的也快吃完了。”
她把手里那半截鱼干插进土里：“你长出来好不好？”
用土盖上，拍了拍。
······
萧凛端着粥从后门进来。
看见她蹲在井台边：“做什么？”
“种鱼干。”
萧凛停下：“种鱼干？”
“灰衣服的朋友送了八箱，吃了三天，只剩两箱了。”
她掰着指头算：“要是能种出来，就不用等他送了。”
萧凛把粥放在井沿上，蹲到她旁边：“种不出来。”
“为什么？”
“鱼干是鱼做的，鱼是水里游的，不是土里长的。”
小鱼儿低头看那捧土：“可我有灵力呀。”
萧凛看着她。
她额间那点银白的光，一闪一闪的。
是龙鳞胎记：“试试。”
······
小鱼儿两只小手覆在土包上。
闭上眼。
额间龙鳞亮了。
一点银光顺着眉心往下淌，流过鼻梁，淌到嘴唇。
从嘴唇化成一缕白雾，钻进土里。
土包动了。
一点一点往上拱。
一根芽顶破土皮。
金色的，尖尖的，油光发亮。
小鱼儿睁眼：“出来了！”
金芽往上蹿，越长越高。
分杈，抽枝，挂叶。
叶子是金色的，一片一片，像小鱼尾巴。
树干只有半人高，枝杈上挂满了东西。
一串一串的。
是鱼干。
金灿灿的鱼干，一条一条挂在枝头，风一吹叮当响。
小鱼儿张大了嘴：“鱼干树！”
三花小猫从她脚背上跳起来，扑到树上，扒着树干往上爬。
树干晃了晃，掉下来三条鱼干。
小猫叼了一条就跑。
“哥！你看！鱼干树！”
萧凛没说话。
他看着那棵金叶子的小树。
树根扎在药渣堆里，枝头的鱼干油光发亮，撒着白芝麻。
跟木箱里那些一模一样：“是你种的。”
“是我种的！”
她摘了一条鱼干，咬了一口。
嘎嘣：“香！跟那个灰衣服送的一样！”
“比那个还香。”
小鱼儿把鱼干举到他嘴边：“你尝。”
萧凛咬了一口：“嗯。”
“好不好吃？”
“好吃。”
小鱼儿乐得原地蹦了两下。
铃铛叮铃响。
······
沈老头拄着拐杖从后门探出脑袋。
看见那棵金叶子树，拐杖一顿：“这是什么？”
“沈爷爷！鱼干树！我种出来的！”
沈老头走过来，围着树转了一圈。
伸手摘了一条鱼干，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真是鱼干。”
“你吃！”
沈老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嗯。”
“好吃吧？”
“丫头，你这灵力……”
他没往下问。
把鱼干吃完，拍了拍手：“这树能活多久？”
小鱼儿歪头：“不知道。”
“能再种一棵吗？”
“我试试。”
她又蹲下去，在井台另一边挖了个坑。
把半截鱼干埋进去。
两只手覆上。
额间龙鳞亮了一下。
土包拱了拱。
没长出来：“怎么不长了？”
“灵力用完了。”
“那什么时候能再长？”
“等你攒足灵力。”
“怎么攒？”
“吃饭，高兴，多晒日头。”
小鱼儿撅了撅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急。”
他拐杖点了点树干：“这一棵够你吃一阵子了。”
小鱼儿抬头看那棵树。
金叶子在日头底下闪闪的，枝头挂了几十条鱼干。
她伸手摘了一条，又摘了一条。
左手一条，右手一条，嘴里还叼着半截：“能吃好久了。”
······
药坊前头来了人。
不是看病的。
是个穿青绸衫的中年妇人，头上插着金钗，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马车停在街口，帘子没掀。
周掌柜迎出去：“这位娘子……”
“请问沈记药坊的小沈大夫在吗？”
“在在后院。”
青绸妇人往里走。
丫鬟捧着一个红漆盒子跟在后头。
盒子方方正正，系着黄绸。
······
小鱼儿正举着鱼干喂猫。
听见脚步声，抬头。
青绸妇人站在后院门口，看见小鱼儿，愣了一下：“这就是小沈大夫？”
“正是。”
青绸妇人打量小鱼儿。
三岁半的小团子，腮帮子鼓着，嘴角沾着鱼干渣，手腕上挂着一串珍珠：“……确实是小。”
小鱼儿把鱼干咽下去：“你找我看病？”
“不是看病。”
她使了个眼色。
丫鬟把红漆盒子捧上前，揭开盖子。
盒子里垫着黄绸，黄绸上摆着一盒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