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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副所长这时候已经完全被说服了——他从一个反对者变成了拥护者——这个转变只用了十五分钟。
」林将军，」他站起来——这次没那么激动了，」您说的有道理。但——五百亿……这个投资额……」
他比了个数字——五根手指。
」相当于咱们两年的财政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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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看着他——」赵副所长，你觉得贵不贵？」
赵副所长犹豫了——」说实话……贵。很贵。」
」那我问你——日内瓦协议里，星条国每年付给我们多少使用费？」
」一亿五千万美元。」
」一年一亿五。十年十五亿。二十年三十亿。这还只是北斗一个项目。」林建掰着手指算——」工具机卖出去丶高端设备卖出去丶技术许可费收回来——五年回本。五年之后，全是净赚。」
赵副所长不说话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算完之后——他发现林建说的是对的。
这不是花钱——是投资。是在建一台印钞机。
」而且——」林建补了一句，」这笔钱不用全靠财政拨款。民间资金丶地方投入丶国际订单预付款——都可以算进来。实际上需要中央出的钱——大概三分之一就够了。」
陈远志点了点头——」我回去写个报告，递上去。」
」不用你写。」林建说，」报告我已经写好了。三天前就递上去了。今天来——」
他嘿嘿一笑。
」是来通知你们一声。」
会议室里——集体愣住了。
三天前就递上去了？
那今天这个会——
」今天这个会——」林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就是走个过场。让你们都知道一下情况。免得到时候文件下来了你们一脸懵。」
陈远志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人」——但最终没说出来。
跟林建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习惯了。
这个人——从来都是先干了再说。
等你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定了。
两周之后。
批覆下来了。
红头文件。最高层签批。
项目代号：磐石工程。
总投资：五百亿元人民币。
建设周期：五年。
目标：建成全球最完整丶最齐全的工业体系。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种工业品——全部实现国产化。无一例外。
消息没有公开发布——但在业内，瞒不住。
国际社会的反应——参差不齐。
星条国的《华盛顿邮报》发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是——」龙国的工业幻想：五年造出一个世界？」
文章里写道——」龙国似乎还没有从北斗系统的成功中清醒过来。他们以为靠着几台超级计算机和一些卫星，就能在五年内建成完整的工业体系？这比他们当年宣布能造百万次计算机还不靠谱。工业不是变魔术。」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也纷纷摇头——」龙国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他们连合格的产业工人都凑不够。五年？二十年差不多。」
北极熊的专家稍微客气一点——毕竟是邻居——但评价也不高——」工业体系不是搭积木。它需要几代人的积累。龙国的雄心可以理解，但现实是残酷的。」
约翰牛的BBC更损——他们做了一期专题节目，题目叫」东方的大跃进：龙国会不会又一次'超英赶美'？」——标题里的引号用得格外讽刺。
高卢鸡的《费加罗报》倒是写了一句中肯的话——」不要低估龙国人的执行力。他们说造计算机——造出来了。说造卫星——也造出来了。这一次……谁知道呢。」
但这句中肯的话被淹没在了一片嘲讽声里。
国际舆论的主流判断是——不可能。
只有一个人二话不说就掏了钱。
狗大户的法赫德亲王——就是那个买了龙国北斗系统丶石油用龙币结算的法赫德——在消息传出后的第三天，从利雅得拍了一封电报过来。
电报内容很短——」林将军：附汇一亿美元。个人心意。祝贵国工业大业早日成功。法赫德。」
一亿美元。
个人心意。
林建收到汇款通知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红烧肉丶米饭丶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看了一眼电报。
然后继续扒饭。
扒了两口——对旁边的参谋说了一句。
」这个法赫德——有眼光。」
参谋凑过来看了一眼汇款数字——」一个亿？林将军，这人真有钱啊。」
」有钱是一方面。」林建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跟着谁混有前途。」
他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参谋想了想——」那星条国呢？他们会不会使绊子？」
林建把饭碗放下——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使绊子是肯定的。但——让他们使。等我们的磐石工程完了——他们再怎么使绊子——也绊不住了。」
他又拿起碗——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吃饭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造螺丝钉。」
那天深夜。
装备发展部的办公楼里只亮着一盏灯。
三楼尽头——林建的办公室。
桌上摊着那张巨大的《全品类工业化目录》——铺了整个桌面还不够，两头垂到了地上。林建拿着红笔，弓着腰趴在桌前，一行一行的看。
看到哪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画个圈。
看到哪个可以合并生产线的——画条线连起来。
看到哪个技术难点特别大的——打个问号。
桌上的搪瓷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颜色深的跟酱油似的。旁边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至少二十根——像一个微型乱坟岗。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门被轻轻推开了。
秘书探进半个脑袋——年轻姑娘，扎着两条辫子，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热茶。
」林将军——该休息了。您从下午两点坐到现在——十二个小时了。」
林建头也不抬——」不急。我再看看。还有几个品类觉得有遗漏。」
他手里的红笔在表格上划了一道——」这个，液压缸的密封件——应该跟密封圈归到一个产业链里。分开列——浪费生产线。」
秘书把热茶放在桌角——唯一一块没被图纸占满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
」林将军……」
」嗯？」
」您真的觉得——五年时间能完成这个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