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水云点点头，她与唐言对偏院的布局略有印象，只是唐言不会武功，此事还得征求她的意见。
正思索间，房门被人轻轻撞开，唐言端着姜汤走了进来：“都闪开，小心撞到！”
屋内的两人立刻挪开脚步，三大碗姜汤热气腾腾，唐言往桌子上一放。
“尝尝我的手艺，我放了很多红糖，绝对不辣！”
吕九娘捧起汤碗，轻抿了一小口，微微皱眉。这汤倒真如唐言所言，红糖放多了，虽盖住了生姜的辛辣，却也多了一分浓稠的粘腻感。
姜汤不辣，入口之后却也浑身缓和，先前在山间吹风受的凉一下子被驱散了。
水云也只浅尝了两口便放下，直言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方才商量一事，正等着你做主呢。”
她将两人方才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客观得近乎冷漠。
唐言听完，虽未直接拒绝，却还是沉声道：“我们尽力一试，但世事难料，未必能成。”
吕九娘道：“只要二位肯帮忙便好，无论如何，九娘都提前谢过你们！”
吕九娘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背水一战了，唐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离开万兽山，我们便护不住你了，往后万事小心。若真到了绝境，便来找我们，只要你来，我们一定帮忙。”
她说这话时，心头微涩。
这世道的穷苦人家，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更何况还是个女子呢？
现实里无能为力的事情，到了游戏中似乎就能多做几分了。
水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吕九娘这算盘倒是打得清楚，料定了她不会向唐言隐瞒谈话的内容，也料定了唐言心善。
作者有话说：
【唐言日记】这姜汤是不太好喝，但只要功效没变，那也不打紧，以后少放点糖就是了。
【水云日记】很难喝，怕她多想，喝完了。
第12章五鬼送财局
两天后，吕九娘身体“痊愈”，由唐言和水云护送她回到崔家。
这一路比上次更加安静，唐言走在最前面，水云殿后，俨然一副时刻准备抵抗偷袭的架势。
她们沿着丽鹿河往下游走，刚进入丽穰县没多久，就见到了前来接应的崔大。
这人还是一身干练的衣服，身后跟着几名家丁，只不过这次没了那只大黄狗。
唐言心中起疑，她们这一路走得低调，也并未修书给崔家，这崔大却像是提前就算好了时辰等在这里的。
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崔大却只是含糊地笑道：“咱们崔家在丽穰县多少还有几分薄面，这里少见女道长，有人瞧见便早早报了信，免得少夫人与二位道长被门房拦在外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更令人不安。
一行人跟着崔大进入了崔府，依旧是走过那条七扭八歪的小道才踏入正厅，崔老爷和崔擎煜已经早早地等在里面了。
进入正厅的那一刻，唐言与水云同时顿住了脚步。
崔擎煜坐在崔老爷的左手边，他今日气色比先前还要红润几分，双唇不再是深紫色，而是泛着一层诡异的青色，眼底的淤青深重。
他坐在那里神色如常，身体却伴着细微的摇摆，一身明黄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起来，擦着地上的灰尘。
这具强撑起来的躯壳仿佛风一吹就要散架了。
崔老爷的视线越过吕九娘，落在了唐言与水云的身上，他热情地招呼着：“两位道长可是九娘的救命恩人，我崔家感念二位的恩情，今夜特意在家中设宴，还望两位赏光！”
他在说这话时，眼中还藏着一丝平易近人的笑意。那笑容温和，却看得人心底发寒。
唐言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们恐怕走不掉了。
晚上视野不好，行动起来倒也方便，只是此刻正值中午，崔家平日里的伙食想来也不差，有必要非把人留到晚上吃饭吗？
唐言越想越疑心这是崔擎煜安排的一场鸿门宴，可当她看向崔擎煜时，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因崔擎煜在听到父亲的提议之后，那张脸上一瞬间闪过了难以抑制的惊慌。尽管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状态，可还是没能逃过唐言的眼睛。
此刻的崔擎煜也正看向唐言，好像生怕她会答应下来。
唐言见水云没有明显反对的意思，心里也有了底，即便真出了事，水云也有本事保护她。
她当下拱手道：“承蒙崔老爷一番美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今夜叨扰了。”
丽穰县算是万兽山周边最为繁华的小县了，宴会安排在今夜酉时，唐言借口要在附近逛一逛，便拉着水云出来。
两人找了一间茶馆坐下，她们临走时崔老爷还提出要让崔大陪同，被唐言果断拒绝了。
这茶馆熙熙攘攘，两人的交谈声被淹没在丝竹之声里。
“你真有把握对付崔家那么多人？”唐言照例先给水云倒了杯茶。
“没把握。”水云回答得直截了当。
“没把握？那我给你递眼神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我以为你已经有对策了，给我递眼神是为了安抚我。”水云喃喃道，“我还觉得奇怪呢，明知道他们心术不正，却还敢留下来送死，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不要命的。”
唐言只觉得心凉了半截：“我以为我们已经很有默契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丽穰县有不少崔家的眼线，逃跑不如硬碰硬。”水云顿了顿，也许是唐言此刻的状态让她觉得有趣，就连商讨对策也变得慢吞吞，像是在刻意试探唐言的耐心，“眼下虽不清楚他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总归不是好事。我早料到宴会可能有诈，特意把这个带来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两根小木枝。
阳光照在漆黑的木枝上，几乎让人忽略了表面淡淡的蓝色光泽。
唐言见到小木枝时眼前一亮，这可是她当初特意从迷谷下面捡回来的。
那是她来到万兽山的第二天，迷谷照常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微光，她决心一定要让这种少见的树木发挥其最大价值，于是去山北密林里一股脑地捡回来一大筐树枝。
后来这些树枝大部分在她堆柴时发挥了作用，只留十根打磨光滑，放在房间里作为小夜灯。
水云拿的便是其中两根。
“他既然知道我用剑，就该知道要拿下咱们得靠智取。这迷谷能让人保持清醒，对付迷耀是一流的。”
唐言收下她递来的其中一根木枝，却又无处可放。
她可没有水云那样宽大的袖袍，揣在怀里又怕折断，思索片刻，她干脆拔下头上的簪子，以木枝代替。
水云细心地帮她打理好长发，却听她埋怨道：“你有这办法怎么不在今早就告诉我，我好在梳头时直接用它？”
水云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她轻轻捋着唐言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像是要将茉莉的香气永久封存在发丝上。
“我信不过吕九娘。”
她所谓的信不过，并非完全怀疑，只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唐言点点头，她也觉得水云说的话在理。
当晚，崔家的宴会设在了正厅后面的庭院内。
两人跟着那名叫春兰丫鬟穿过一条窄得仅能通过一人的小道，又绕过一面墙，终于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庭院中。
这顿饭真说不上究竟算隆重还是简朴。
说简朴吧，巨大的圆桌上摆的菜肴够十个人吃的，鸡鸭鱼肉俱全，还有两道汤。几个丫鬟专门伺候着添酒布菜，另有两个丫鬟在旁边温酒。唐言与水云入席后，便有几名乐坊的女子从侧门款款走进来，有抱着琵琶的，也有衣着水袖立在正中央的。
可要说隆重吧……客人就只有她们两个，而主人也只有崔老爷、崔擎煜和吕九娘。崔夫人据说常年病着，因此并不在场。
吕九娘已经换了身衣裳，通身的流光华彩，头上也多了两只簪子，眼角却带着点红。
见两人入座，她立刻投去了复杂的目光，却又被身旁的崔擎煜轻轻拽了一下，只好又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崔老爷笑呵呵地开口：“今日宴会，一是感激两位的恩情，二也是想请两位做个见证，今后煜儿与九娘举案齐眉、白首偕老。道长也莫要客气，这本就是家宴，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不必拘束。”
唐言与水云道了声谢，宴席便在一声琵琶曲中开始了。
舞娘们身姿袅娜，伴着曲声翩然起舞，可唐言坐的位置稍有些偏，因此看得并不清楚。
既然看不到跳舞，那便看看别的。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经水云轻声提醒才反应过来，是位置错了。
寻常宴会的主人家是坐北朝南的，而崔家偏偏反过来搞了一出坐南朝北，这倒让吕九娘坐在了原本的主位上。
也难怪唐言还要扭着脖子才能看到舞娘，这些舞娘都是从乐坊里请来的，自然不熟悉这里的摆设布局，因此只按照乐坊一贯的站位去跳舞了。
唐言腹诽着崔家这一言难尽的凤水讲究，甚至崔老爷在不清楚她们教派的情况下就敢在席中放酒肉，那酒还偏偏离她们俩最近。
接下来无论还有多么离谱的事情，唐言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多亏了迷谷的加持，酒过三巡，两人还清醒着，反倒是崔老爷已经有些醉意了。
他放下筷子，朝身后的侍妾比了个手势，那侍妾看向崔老爷时眼波流转，姿态柔美地呈上了早已煮好的茶。
“两位道长，尝尝这道茶。”崔老爷缓缓开口，“这是苏州新产的洞庭山茶，喝着要比咱们这里的茶清爽许多。”
侍妾将两盏茶送到她们面前，茶香四溢，杯中还冒着热气。
唐言伸手试了一下温度，指尖刚碰到茶盏，头上的簪子忽然几不可查地振动了一下。
这振动的幅度很轻，但唐言感受到了，水云自然也感受到了——茶里有迷耀！
她装作被茶水的温度烫到了，顺势收回手，只道：“这茶确是好茶，茶香清雅，只是茶汤尚需晾一晾，且容我们稍后再品。”
崔老爷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道：“不急不急，说起来，老夫有一事还想请教二位。”他说完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崔老爷请讲。”
崔老爷张了张口，却先叹了一口气，这才为难道：“二位想来也看到了，老夫家中的侍妾委实不算少，前前后后纳了八房，可膝下却只有煜儿这么一根独苗。老夫如今渐入花甲，精力渐衰，只盼着能再添一子延续香火、充盈人丁，也让煜儿日后能有个手足相依。敢问道长，可有什么门道？”
生不出孩子不去看大夫，居然来问道士吗？
唐言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崔擎煜。当着自家儿子、儿媳的面提这个，崔老爷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