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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没再多说什么，端起杯子往茶水间走了。她接水的时候站在台面旁边发了一小会儿呆，热水从龙头里流出来注满杯子，溢出来了一些她才回过神，关掉龙头抽了张纸擦手。她在想那家远山资本到底什么路数，想了几秒没想出所以然来，端着杯子回去了。
周三的周会上赵小曼把那页PPT翻到了竞品动态那一页，把远山资本的数据投到了屏幕上。在座的几个人看了几秒，有人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刚发现这件事。秦晚晚坐在长桌一端，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数据，表情没什么变化。
“远山资本最近跟我们重合度比较高。“赵小曼说，“目前没有实质性冲突，但后续可能会在某些案子上碰面。“
高磊接了一句：“要不要主动跟一下他们的动态？“
秦晚晚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高磊。“信息到位就行，不用特别做什么。“
高磊点了点头，赵小曼把PPT翻到了下一页。会继续往下走，没有人再提远山资本。秦晚晚在桌上那沓文件上翻了一页，拿起笔在页边写了几个字，放下笔继续听汇报。她表情跟刚才一样，看那几行数据时短暂滑过的视线已经收回去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个项目或那个汇报人身上，目光平静而专注，没有多余的情绪需要表达。
午饭的时候高磊端着一碗面坐到小林对面。
小林正在翻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这面看着不错“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了。高磊拆开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低头吃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放下了筷子。
“远山那家你最近听到的消息多不多？“
小林正在喝水，把杯子放下来。“周报上写了三次了。前两天又听到一个案子他们也在跟，做工业巡检系统的那个，之前我们还聊过要不要接触一下。“
“那家名字我最近听得多了。光这几周就冒出来好几回，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牌子。“高磊又夹了一筷子面，但没急着送进嘴里，筷子悬在碗上面，“他们什么来头你清楚吗？“
“赵总让人查了一下，创始人姓范，以前在两家美元基金干过，带了两个人出来单干。去年年底注册的，手上应该有一笔钱。“
“多大？“
“具体数目没公开。但他们出手确实快，我听他们说报价阶段很少犹豫，几轮谈下来就定。“
高磊把筷子上那口面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他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然后又放下了。“吃完饭我打电话问问老周，他渠道广，应该知道些底细。“
小林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自己那份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筷子在空中点了点。“对了，上周有个做物联网的小案子，我们出了TS之后对方犹豫了两天，后来选了远山。“
高磊的眉头动了一下。“我们出了TS还被抢了？“
“没抢成，还在前期阶段。但对方的反馈是说远山那边条件更灵活。“
高磊没接话。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碗还剩大半的面，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嚼完咽下去之后他说了一句“条件更灵活“，语气很平，但说完了之后眉头确实皱了一下。不是那种紧皱，是眉心往下压了一点，大概半秒，然后松开，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吃完饭我打电话。“他又说了一遍。
下午两点多高磊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拨了老周的电话。老周是做FA起家的，人脉广，行业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电话响了几声接了，那边“喂“了一声之后高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
“老周，问你个事。远山资本你熟不熟？“
那边安静了两秒。“怎么，碰到了？“
“碰到好几回了。最近跟我们撞了不少案子。“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帮年轻人确实猛。创始人姓范的三十出头，脑子快，手上有一批之前积累下来的LP关系。他们打法跟你不一样，快的项目三天拍板，回报预期放得低，先拿项目再说。“
“他们钱哪来的？“
“募了几千万，规模不大。但出手密度高，单个案子金额压得很小，占股也少，好处是团队看到他们不挑刺、不拖着，所以选他们的人还不少。“
高磊听完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收住了。“行，谢了老周。“
挂了之后高磊靠在椅背上。他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年轻的团队、规模不大但出手狠、不挑刺不拖节奏。这跟他见过的那些新机构不太一样，那些刚起来的往往先做名声再做规模，他们是先抢位置。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之前的项目记录，确实有两个小案子他记得当时跟了但没结果，以为是被对方自己内部搁置了，现在看来是被远山截了。一个做智慧办公硬件的，一个做冷链物流数据平台的，金额都不大，当时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但现在知道是被同一个人抢走的，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小林敲门进来送一份文件。她走到桌边把文件放下来的时候看到高磊的表情，问了一句“打听清楚了？“
高磊点了点头。“清楚了。几个年轻人出来做的，节奏快。“
小林把文件放稳了。“那我们怎么办？“
高磊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桌面上，看着小林说了一句“该怎么做怎么做“。小林看着他的表情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门合上之后高磊坐在椅子上又翻了翻手机，把远山资本几个字在搜索栏里打了一遍又删掉了，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下，楼下街道上的车流正在平稳地移动着。秋天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他桌面上那沓文件的边缘映出一道清晰的光影，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光，又看了看桌面上摊开的项目计划，走回去坐下来继续看文件了。下一页还没翻过去，他手里的笔停在页边没有落下去。他又想了一下刚才老周说的那些话，然后把笔放下来在文件边角写了两个字“节奏“，没有再动。过了片刻他重新翻了一页，开始往下看新一页的内容了。
高磊从老周那边打听完了之后，在走廊里遇到了赵小曼。
赵小曼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茶。高磊叫住她，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能看到楼下街面上稀疏的行人和排列整齐的行道树。
“打听清楚了，远山那边几个年轻人出来做的，规模不大，但是节奏确实快。“高磊说。
赵小曼没急着接话，她靠着窗台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端起来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