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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纳警车冲进县局大院。
底盘擦过减速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李响一脚刹车踩死。车身猛地一沉。
楚惊蛰推开车门。
拽着高泰明的后领,把他拖下车。
高泰明踉跄着跪在水泥地上。
唐装被扯烂了,鼻血糊了半张脸。
几名值班警员听到动静跑出来,全愣在原地。
龙渊首富,商会会长。
就这么像死狗一样被拖了进来。
“楚局,一号审讯室空着。我带人把他押进去?”
李响上前一步,掏出钥匙。
楚惊蛰摆摆手。
“不进审讯室。”
他指了指大院东北角。
那里有一排生锈的铁栏杆,平时用来锁违规停放的自行车。
“把他铐那去。”
李响愣了一下。
“铐外面?这……不合规矩吧?”
楚惊蛰转过头,看着李响。
“我刚才说的话你忘了?”
李响闭上嘴。
走过去,一把揪住高泰明的胳膊。
连拖带拽,把高泰明拉到铁栏杆旁。
掏出手铐,将高泰明的双手反向锁在栏杆上。
冰冷的铁锈蹭在高泰明手腕的伤口上。
疼得他直抽冷气。
“楚惊蛰!”高泰明抬起头。
鼻血流进嘴里,声音嘶哑。
“你这是非法拘禁!你没有逮捕令!”
“你等我律师来,我让你把这身皮扒下来!”
楚惊蛰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A4纸。
展开。
这是白江波按满血手印的那份口供。
楚惊蛰把口供摊平,举到高泰明眼前。
“非法拘禁?”
他指着上面的几个地址。
“城南汽配城地下赌场。东郊木材厂地下钱庄。金碧洗浴中心……”
他每念一个名字,高泰明脸上的肉就抖一下。
眼神里的嚣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些都是他最核心的洗钱窝点。
隐蔽极深,每个月的流水高达数千万。
是龙渊商会真正的血脉。
白江波那个软骨头,竟然全吐出来了!
“高董,这些地方你熟吧?”
楚惊蛰把口供折好,揣回兜里。
站起身。
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本来应该走程序。申请搜查令,冻结账户,查封资产。”
楚惊蛰吸了一口烟。
“但你们赵书记不给批文啊。”
“我想了想,这程序太繁琐。我这人怕麻烦。”
他转过头,看着院子里整装待发的特警队。
武队长正带着五百名特警,在防暴车前列队。
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武队长!”楚惊蛰大吼一声。
“到!”武队长小跑过来。
楚惊蛰指着口供上的七个地址。
“兵分七路。带上破拆组。”
武队长掏出记录本。
“明白!把赌具和账本带回来当证据!”
“带个屁。”楚惊蛰打断他。
武队长愣住。
“我不看证据。我只要废墟。”
楚惊蛰弹了弹烟灰。
“去库房领两箱TNT炸药。雷管配齐。”
此话一出,大院里死一般寂静。
李响咽了口唾沫。
“楚局,动用炸药要市局特批的……”
“特批你大爷。出了事我顶着。”
楚惊蛰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把那七个地方的承重墙都给我敲了!老虎机、百家乐台子、验钞机,就地砸烂!”
“砸不烂的,用炸药给我平了!”
他指着铁栏杆上的高泰明。
“他不是有钱吗?老子今天就把他的现金流全给他炸成灰!”
高泰明听到“炸药”两个字。
双腿一软,彻底跪在地上。
他疯狂地挣扎,手铐把手腕勒得鲜血淋漓。
“楚惊蛰!你疯了!那是几千万的设备和现金!”
“你这是破坏私有财产!你是个土匪!”
楚惊蛰走到他面前。
蹲下,一口烟雾喷在高泰明脸上。
“你杀那两个包工头的时候,怎么不跟他们讲私有财产?”
高泰明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
“行动!”楚惊蛰站起身,厉声大喝。
“是!”
武队长不再犹豫,转身大吼。
“各中队听令!领取破拆工具和炸药!登车!”
五百名特警如狼似虎地扑向装备库。
铁锤、电锯、消防斧。
几箱贴着危险标志的炸药被小心翼翼地抬上防暴车。
警笛声刺破了龙渊县的夜空。
二十辆黑色装甲车分头驶出大院。
轰鸣声震耳欲聋。
楚惊蛰拉过一把破旧的折叠椅。
坐在铁栏杆前。
看着警车一辆辆开走。
高泰明被反铐在栏杆上。
看着那些满载炸药的防暴车驶入夜色。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每走一辆车,他就哆嗦一下。
他的洗钱网络。他十几年积累的黑色帝国。
正被这个不讲规矩的兵痞,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撕成碎片。
他不抓人。不要证据。
他只砸场子。
“楚局……楚爷……”高泰明声音发颤,连称呼都变了。
“我认栽。我给钱。我把账本交给你。”
“你让他们停下。别炸……求你了。”
楚惊蛰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掏出一把从食堂顺来的瓜子。
磕了一颗。把瓜子皮吐在高泰明脚边。
“晚了。”
一个小时后。
龙渊县城各个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地面微微震动。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高泰明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些现金流一旦断裂,上面那些拿他钱的保护伞,第一个就会撕了他。
楚惊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
准备去泡杯茶。
桌上的警用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
红灯疯狂闪烁。
“楚局!楚局收到请回答!”
是对讲机里传来李响急促的声音。
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嘈杂的背景音。
楚惊蛰按下通话键。
“说。”
“扫黄二组在金碧洗浴中心抓到条大鱼!”
李响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赵立冬的小舅子王鹏!在包厢里玩粉!还带着两个未成年!”
楚惊蛰眼睛微眯。
“抓。”
“他带了保镖。反锁了包厢门。手里有土制火药枪!”
李响在对讲机里吼道。
“他说谁敢进去,就拉着人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