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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还能馋一杯橘子水
杨飞跃本就对宋小兰不阴不阳，有孙艳吹耳旁风，态度更是冷淡。
宋小兰又能怎样呢？让简明玉知道她的勾当，一定会活撕了她。
私底下无能狂怒，扭过脸儿来，还是只能陪着笑脸讨好孙艳。
孙艳和宋小兰虚与委蛇了这么多年，面上一团和气。
宋小兰找孙艳办什么事儿，不狠狠出点儿血，那是绝对办不成的。
此时时移世易，轮到孙艳找宋小兰帮忙，孙艳心里很清楚，宋小兰一定幸灾乐祸看她笑话。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
孙艳咬紧牙齿，又去了一趟三线厂家属院。
虽然同住三线厂家属院，宋小兰家和简明玉家比，条件要得多。
宋小兰家还是六十年代盖的老楼，几家人共用厨房和厕所，一层上去，和宿舍似的，走廊左右两边门牗相对，一户挨着一户。
这种老楼不像一楼两户的小区式新房，几乎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有人从走廊上走过，敲了谁家的门，隔着薄薄一扇门墙，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艳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嫌弃避开地上堆积的日常杂物，敲响了宋小兰房门。
宋小兰刚刚应声，对门邻居已经抢先开门，从门缝里上上下下地打量孙艳。
那目光很难形容。孙艳被她瞧得浑身刺挠，仿佛皮肤上沾了桃毛一般。
宋小兰一打开门，她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宋小兰，我有事儿找你。”
宋小兰瞪对门一眼，砰地砸上房门，杵到孙艳跟前似笑非笑。
“稀客呀。瞧瞧这是谁？竟到我家来了。”
宋小兰家比简明玉家小得多，宋小兰堵在跟前，孙艳就绕不进去。
她被堵在门口，紧贴着房门，脸上难堪得很。心说上门是客，宋小兰怎么连水也不给她倒一杯。
“先让我进去，我有事儿找你。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宋小兰记着她以前的仇，装模作样地要拉开门，作势要赶她出去：“要早知道是你，我连门都不会开！”
“宋小兰，宋小兰……你听我说……”孙艳后背死死地抵住门板，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我怀孕了！”
宋小兰怔愣片刻，浑不在意地笑道：“你怀孕，关我什么事儿？这孩子还能是我家的不成！”
“这孩子是你弟弟的！他现在不见我了！”
宋小兰眼中精光闪烁，手上慢慢松了力气，嘴上却依旧道：“那又怎样？被他抛弃，你该找他，找我干什么！”
孙艳在杨飞跃身边那么多年，察言观色早是人精，如何感知不到宋小兰的软化。
她急忙说道：“简明玉管他管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除了你，谁还有这脸面在飞跃跟前说得上话。”
宋小兰哼声，比起孙艳，她更厌恶简明玉：“简明玉不是在跟飞跃闹离婚？你干什么吃的？这还能让她给制住。”
孙艳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就是她闹离婚……飞跃才把身边女人全丢开了手去，要一心一意地和她过日子。”
一听这话，宋小兰立刻寒下脸来。
她瞅孙艳一眼，侧开了身体：“行了，站起来到屋里说吧。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像什么话！真没见过你这样儿的，上门求人空着两只手来……”
孙艳忍气吞声，踩着她一百三十多块一双的软底小羊皮低跟鞋，迈入了宋小兰狭窄、昏暗、凌乱的家里。
简明玉这边还不知道世界上最讨厌她的两个女人已经凑上了头。
她也有不速之客。
深吸一口气，简明玉竭力稳定住情绪。
“妈，二嫂，大老远要来，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简母现在是越来越烦这个女儿了，她实在想不通，好好的日子过着，她非要折腾个什么劲儿！
上班上班上班，天天净知道上班，搞得他们娘家人找她，和面见什么大人物似的，动辄先等她两小时。
“你现在厉害了，我们轻易哪见得着你啊。好不容易来一次，又等一下午。还提前说一声，找得见你！”
简明玉不理睬她，向二嫂点了点头。
二嫂邱芬是个老实软和性子，男人说什么是什么，见谁都唯唯诺诺。
“小妹，家里玉米熟了，给你掰了点儿嫩玉米送来。”
邱芬不敢掺和简明玉母女间的龃龉，简明玉朝她打招呼，她就按简明波的吩咐，见面先说讨好的话。
“谢谢你二嫂。芳芳要满六岁了吧？准备上哪个小学？”
简明玉给她倒上橘子水，说些不咸不淡的家常。
简母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口，抢在邱芬之前说：“你这怪有些时髦东西。飞跃打哪儿买来的？咱村里都没见过。”
简明玉顿了顿，说：“商场四楼摆了一货架都是。三块五一包。你想喝，让大哥二哥带你去买。”
她话里带刺，邱芬作为嫂子只能耳聋。
简母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磕，生气道：“我还能馋一杯橘子水！”
是。
她不是馋一杯橘子水。
她是替两个儿子嫉妒什么好东西都是闺女家享用！不知道扶持爹娘兄弟！
放以前，简明玉一定包起橘子粉，给她们捎走了。
国产橘子粉才多少钱，要不是杨瑶闹着想喝，她并不乐意给杨瑶买这么不健康的东西。
可现在，三块五也是她辛辛苦苦赚的钱！
简母别说那难听话，她也愿意买给她。她想偷偷给谁喝，简明玉懒得管，那是他们一家的事儿。
但既然说话不好听，态度又带刺，她上赶着讨好岂不是在犯贱？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就没有犯贱的义务！
眼看简明玉对简母的气还没有消，邱芬先慌了手脚。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和简母本就是有事相求。
简母这个态度，简明玉万一不愿意帮忙，那可就坏了大事。
“你别跟妈生气，妈不是那个意思。”邱芬低声下气地替简母周全：“妈是想说，还是飞跃待你好……”
“没想到是你自己赚钱买的，小妹，你现在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