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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来了？快上炕坐！”
裴野脱了鞋，上了炕，盘腿坐下。
王婶端了缸热水进来，放他跟前，又忙着回灶房了。
王守田把麻绳扔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咋这时候过来了？有事？”
裴野点点头，压低声音：“王叔，明天你带两个人去红星屯。”
王守田一愣：“去那干啥？”
裴野把跟赵春芳谈好的合作说了一遍。
红星屯帮着烧砖，王守田带人过去配料、和泥、盯着火候，
红星屯出人出力，烧出来的砖红旗屯包销。
王守田听完，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行啊！那帮瘪犊子也有求咱的时候！”
裴野又压低声音，正色道：“王叔，有件事你得记住。
配料的时候，别让他们偷看。黏土、煤粉的比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写在纸上，也别当着他们的面念叨。”
王守田收起笑，点点头，声音也压低了：
“你放心，我干了一辈子窑活，这点道道还能不懂？
配料的时候我让大柱子他们把风，外人靠近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裴野，咱屯子现在家家户户都从砖厂分了钱，老娘们上山采药也赚到了钱。
大家伙都说日子有奔头，谁要是干吃里扒外的事，
不用你动手，屯里人先把他脊梁骨戳断。”
裴野点点头，放心了。
王守田是老窑工，手上有绝活，嘴上也严实，这事儿交给他错不了。
事说完了，裴野起身要走。
王婶端着菜从灶房进来，一看他要走，赶紧拦住。
“哎呀，裴野你别走！今晚就在这吃，俺和你王叔都赚了钱，
今天特意去供销社割了二斤肉，炖了一锅。”
王守田也拉住他：“走啥走？咱爷俩喝两盅。你婶子炖肉的手艺，你还没尝过呢。”
裴野推辞了几句，两口子死活不让走。
王婶已经把碗筷摆上了，桌上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子，油汪汪的，闻着就香。
裴野也不好再推，走到院里，冲后院喊了一嗓子：“静姝！我在王叔家吃了，你们别等我！”
后院传来林静姝的应声：“知道了！”
裴野回到屋里，王守田已经倒好了酒。
小烧是散装的，估摸着得有六十度，倒在碗里，酒花半天不散。
王婶一个劲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
“裴野，你可是咱屯的大恩人。你王叔在砖厂一个月分的钱，顶以前干半年。
婶子上山采药，这七八天也卖了十几块。日子有盼头了！”
王守田端起碗，跟裴野碰了下，感慨地说：
“裴野，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咱屯啥样？穷得叮当响，过年都吃不上顿肉。
现在呢？家家户户隔三差五能见荤腥。这都是你的功劳。”
裴野摆摆手，喝了一口酒：“叔，别这么说。我就是搭个桥，活儿是大家干的。”
王守田脸喝得通红，又给他倒了一碗：
“你就别谦虚了。咱屯谁不说你好？铁牛那小子，昨儿还念叨，说跟着裴野干，心里踏实。”
裴野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他端起碗，认真地说：“叔，现在只是吃饱。
等以后，咱让家家户户都盖砖瓦房，都过上城里人的日子。”
王守田和王婶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王守田拍着炕沿，声音都高了：“好！叔就跟着你干！你说往东，咱绝不往西！”
王婶在旁边笑着抹眼角。
晚上九点，裴野从王守田家出来，脚步有点飘。
两口子都能喝，轮番敬酒，把他灌得晕晕乎乎。
夜风吹过来，酒劲更往上涌。
他推开肖楠家的门，东屋灯还亮着，炕上铺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