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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父母往事(第1/2页)
陆景琛在陈律师的陪同下,来到位于市郊的监狱。会见室冰冷、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味。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陆明辉被狱警带了进来。他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与几个月前那个在董事会上意气风发、在医院外愤愤不平的模样判若两人。只有那双眼睛,在触及陆景琛视线时,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
陆景琛拿起通话器。陆明辉迟疑了一下,也拿了起来。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十秒。
“看来你在里面过得挺‘安分’。”陆景琛打破了寂静,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陆明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安分?不安分又能怎样?成王败寇,我认了。”
“认了?”陆景琛微微挑眉,“我看你是认命,不是认错。或者说,你认的只是法庭判的那部分。”
陆明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张伯年。”陆景琛直接吐出这个名字,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陆明辉的脸。
陆明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虽然很快放松,但那一瞬间的异常没有逃过陆景琛的眼睛。他握着通话器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谁?”陆明辉的声音有些干涩。
“BVI账户,注册人张伯年,2005年底收到你第一笔五万美金,2010年初收到二十万‘咨询费’,车祸后又收到三十万。需要我提醒你具体转账日期和中间行信息吗?”陆景琛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陆明辉的耳膜。
陆明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白。他喉结滚动,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你……都查到了?”
“不止。”陆景琛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目光更具压迫感,“还查到了张伯年和我父亲当年的生意往来,查到了他2002年公司突然注销,查到了我父亲2003年的项目风波。也查到了,张伯年和你汇款期间,与东南亚那个姓黄的副会长,走得很近。而那个姓黄的,和我爷爷,有旧怨。”
他每说一句,陆明辉的眼神就慌乱一分,到最后,几乎不敢与陆景琛对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告诉我,陆明辉。”陆景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林国庆的车祸,到底是你一个人为了掩盖剧组车辆问题狗急跳墙,还是……有人指使你,或者,利用了你的贪婪,借你的手,除掉一个目标,同时给陆家制造麻烦?甚至,是为了报复我父亲,报复我爷爷?”
“我没有!车祸是意外!是那辆车本来就有问题!我只是……只是顺势推了一把!”陆明辉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和急于辩白的慌乱,“我不知道什么张伯年!那些钱……那些钱是别人让我转的!我不知道是谁!他们只给我账号,让我转钱,说是……说是封口费,或者说摆平一些关系的费用!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是谁,你就敢转几十万美金?”陆景琛冷笑,“陆明辉,你以为我会信?还是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隐瞒那些背后的人,对你有好处?别忘了,你现在坐牢,是因为偷税、侵占、行贿。如果再加上买凶杀人,或者……参与更早的阴谋,会是什么下场?”
“我没有买凶杀人!车祸是意外!是林国庆自己倒霉!”陆明辉激动起来,抓着通话器的手青筋暴起,“是,我是收了钱,替人办事,转了些账。但林国庆的事,真的是意外!我只是……只是没有尽力去查那辆车的隐患,甚至……在事故报告上,让人模糊了重点。但我没想让他死!我更不知道什么报复爷爷、报复大哥的事!那都是他们……是他们……”
“他们是谁?”陆景琛追问。
陆明辉猛地住口,眼神惊惶地四处瞟了一下,仿佛怕被人听见。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颓然地靠回椅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嘶哑:“景琛,算三叔……不,算我求你了。别问了。有些事,挖出来,对你,对陆家,没好处。我都这样了,烂命一条,无所谓。但陆家……经不起再折腾了。老爷子刚捡回条命,你刚刚站稳脚跟……何必呢?”
“何必?”陆景琛的眼神冷得能结冰,“因为有人可能因为陆家的恩怨无辜惨死,因为我的妻子失去了父亲,因为真相被掩埋了十几年!陆明辉,你说得对,你已经是烂命一条。但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他们还在外面。如果你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不牵连他们,甚至,给他们留条安稳的后路。如果你继续隐瞒,等我查出来,你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为了自保,先让你的家人‘闭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现实。陆明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和恐惧。他看向陆景琛,这个他曾经看不起、后来又深深忌惮的侄子,此刻的眼神告诉他,他不是在开玩笑。
漫长的沉默。会见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景琛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陆明辉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终于,陆明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林国庆……他以前,跟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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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琛瞳孔骤缩。
“不是普通的跟班。”陆明辉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久远的、不愿触及的往事,“大概……是九几年吧,具体记不清了。大哥那会儿刚开始独立负责一些项目,势头很猛。林国庆是他从一个建筑工地上挖过来的,据说技术好,人也实诚,关键是……肯吃苦,脑子也活。大哥很赏识他,让他跟着跑工地,管材料,后来甚至让他参与了一些前期的预算和谈判。那时候,林国庆几乎算是大哥半个心腹。”
陆景琛的父亲陆明远,在接手家族核心业务前,确实在基层历练过,也喜欢提拔有能力的年轻人。
“后来呢?”陆景琛沉声问。
“后来……”陆明辉苦笑一声,“后来大哥那个倒霉的矿产生意,不是跟东南亚那个姓黄的争吗?当时大哥手里有一份关键的、关于当地政策和潜在风险的内部评估报告,非常重要。但不知道怎么,消息走漏了,报告的关键内容似乎被对方提前知道了,导致大哥在谈判中非常被动,最后项目虽然没完全黄,但也吃了大亏,还被老爷子狠狠训了一顿,在家族里威信受损。”
“是林国庆泄露的?”陆景琛的心往下沉。
“不知道。”陆明辉摇头,“当时怀疑过很多人,包括林国庆。因为他接触过报告的一部分数据。但没证据。而且,就在那之后不久,林国庆就主动辞职了,说是家里老人生病,需要他回去照顾。大哥那时候正心烦,也没多留,给了他一笔钱,就让他走了。再后来,就听说他去了别的建筑公司,慢慢做到了项目经理,还结了婚,有了女儿……就是林晚。”
“这件事,和张伯年,和黄副会长,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后来……后来收了钱,替他们办事之后,隐约听到一点风声。”陆明辉的声音更加艰涩,“张伯年,好像是姓黄的在国内的一个白手套,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和关系。当年大哥项目出事,可能就有张伯年在中间牵线搭桥,买通内鬼。而林国庆……有人怀疑,他当年辞职,不是因为家里有事,而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他根本就是被收买了,事后拿着钱跑了。但也只是怀疑,没证据。”
“所以,黄副会长和张伯年,认为林国庆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手里有不利于他们的东西?所以十几年后,当林国庆因为我的剧组车辆问题,再次和陆家(通过你)产生关联时,他们觉得这是个机会?既可以除掉一个可能的隐患,又可以制造事端打击陆家,特别是打击刚刚接手部分权力的我?”陆景琛顺着线索推测,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林晚的父亲,从头到尾都是一颗被利用、被牺牲的棋子。
“我……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陆明辉疲惫地说,“我只知道,车祸前大概半年,有人联系我,通过很隐蔽的渠道,给了我那个账户,让我转一笔‘咨询费’。说是我之前帮忙‘处理’的一些海外资产手续的尾款。我没多想,就转了。车祸后,又让我转了两笔,说是‘扫尾’的费用。我当时因为车辆隐患的事焦头烂额,也怕牵扯出更多,就照做了。至于林国庆到底知道什么,是不是被灭口,我……我真的不清楚。他们只是让我转钱,别多问。”
“联系你的人,是张伯年?”
“不是直接联系。是通过中间人,电话,变声器,每次号码都不同。我只知道,对方能量很大,我惹不起。”陆明辉看着陆景琛,眼神带着乞求,“景琛,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林国庆的死,我脱不了干系,我认。但背后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也没参与。求你,看在我好歹姓陆的份上,别牵连我老婆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琛没有回应他的乞求。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玻璃那边颓丧惊恐的陆明辉。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证。如果你有隐瞒……”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陆明辉打了个寒颤。
离开监狱,坐进车里,陆景琛闭目靠在椅背上,脸色异常难看。陈律师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着他。
“陆总,现在……”
“去查两件事。”陆景琛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第一,查我父亲当年那个矿产生意项目的所有相关人员,特别是和林国庆同期接触过那份关键报告的人,现在都在哪里,在做什么。第二,查林国庆当年辞职的真正原因,以及他辞职后到车祸前,所有的经济状况、社会关系,特别是是否与张伯年、或者任何可疑的海外人员有过接触。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全部。”
“是,陆总。”
车子驶向市区。陆景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陆明辉的话。林国庆,曾是父亲赏识的人,可能卷入过父亲项目的风波,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在十几年后,再次成为阴谋的牺牲品,而原因,可能仅仅是因为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这对于林晚,何其残忍。
他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她父亲的死,可能不仅仅是一场行业黑幕下的悲剧,更是因为她父亲与陆家上一代扯上了关系,成为了更庞大阴谋中的一环?
真相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尖刺的漩涡,正在将他们所有人卷入更深、更黑暗的过去。而林晚,正站在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