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05章:林家真相(第1/2页)
从监狱返回市区的路上,陆景琛接到了宋顾问的紧急电话。加密线路,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陆先生,有重要进展。我们追踪了张伯年在2002年底到2003年初,也就是您父亲项目风波期间的部分通讯记录——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技术手段,恢复了他一部已销毁卫星电话的部分信息碎片。其中有一条残缺短信,接收方是一个虚拟号码,但内容提到了‘林工’、‘数据’、‘封口’、‘出境’等字眼。发送时间在您父亲项目关键谈判破裂前一周。”
“‘林工’?林国庆?”陆景琛的心猛地一沉。
“可能性极大。我们重新梳理了林国庆辞职前后的银行记录。发现他在2003年3月,也就是辞职后大约两个月,其个人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经查与张伯年有关联的离岸公司)的汇款,金额为五十万人民币,备注是‘技术咨询费’。而在同一个月,他的妻子,也就是林晚女士的母亲林秀琴女士的账户,有一笔二十万元的定期存款存入,存款来源显示是‘亲戚借款’,但经我们核实,该亲戚当时并无大额资金出借能力。”
“所以,林国庆当年可能确实收了钱,泄露了项目信息,然后拿着钱辞职离开?”陆景琛的声音冰冷。
“从现有资金证据看,存在重大嫌疑。但动机不明。根据我们侧面了解,林国庆当时在您父亲手下颇受重用,前途光明,仅仅为了几十万就出卖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上司,似乎不合常理。而且,他在辞职后直到车祸前,经济状况并未有特别异常,一直从事建筑行业相关工作,收入稳定,甚至为女儿(林晚)提供了不错的教育条件。那笔五十万和二十万的存款,似乎只是被存了起来,并未大肆挥霍。”宋顾问分析道。
“查他妻子的账户,在车祸前后,以及后来林晚母亲生病、林晚上学期间,有没有大额非常规支出或收入。”陆景琛指示。
“已经在查。另外,我们通过其他渠道,找到了当年与林国庆同期在您父亲项目组工作的另一位工程师,姓刘,现已退休。他表示愿意在保证其安全的前提下,与我们进行有限沟通。他提到,当年确实有过项目信息疑似泄露的传闻,林国庆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因为他经手过部分核心数据,且在事发前两周曾请假三天,理由含糊。但最终因为缺乏直接证据,加上林国庆主动辞职离开,此事不了了之。他还提到一个细节,”宋顾问停顿了一下,“林国庆辞职时,情绪非常低落,甚至有些惊恐,私下对这位刘工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大意是‘有些钱拿了烫手,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刘工当时以为他是对离开公司感到遗憾和愧疚,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线索在一点点汇聚,拼图在逐渐完整,但画面的真相却越来越沉重和残酷。林国庆的形象,从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勤奋的工匠,开始蒙上一层模糊的阴影——他可能曾是背叛者,是收了黑钱的泄密者。然而,他最终的结局,却极有可能是因为这桩陈年旧事,在十几年后被人灭口。
陆景琛回到家中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立刻去见林晚,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资金流水、通讯碎片和人员口供,试图理清所有的逻辑和时间线,思考着该如何对林晚开口,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可能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真相。
最终,他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走向画室。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无论真相多么不堪,林晚都有权知道。
画室里,林晚正对着一幅刚刚起稿的素描发呆,画纸上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陆景琛凝重的神色,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拉紧。
“有结果了?”她问,声音很轻。
陆景琛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晚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非常……难以接受。你答应我,先听我说完,有任何疑问和情绪,我们慢慢来,好吗?”
林晚看着他眼中深沉的痛苦和担忧,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素描铅笔。
陆景琛从最初的调查方向——追查陆明辉与张伯年、黄副会长的关联开始,到从陆明辉口中得知林国庆曾是其父陆明远得力助手、并可能卷入当年矿产项目泄密风波,再到宋顾问新发现的资金证据和那位刘工的口供。他尽量客观、清晰地将所有线索、证据和推测一一陈述,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陈述事实。
随着他的讲述,林晚的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始终紧紧盯着陆景琛,没有移开,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手里的铅笔“啪”一声,被她无意识地折断,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当听到父亲账户在2003年收到五十万来历不明的“技术咨询费”,母亲账户在同一时间存入二十万“亲戚借款”时,她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无法呼吸。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空洞和赤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父亲,当年可能收了黑钱,出卖了你父亲的项目信息,导致你父亲失败,然后拿着钱跑了?十几年后,又被当年指使他的人,或者怕他泄露秘密的人,借着剧组车辆问题的由头,灭口了?而我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行业黑幕,而是……而是因为他自己当年做的亏心事,是报应?是这个意思吗,陆景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林家真相(第2/2页)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碎的哭腔和滔天的愤怒、绝望。
“不!不是这样!”陆景琛立刻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挥开。
“那是什么样?!”林晚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掌心渗出的血,狼狈不堪,“证据!资金记录!人证!都摆在这里!我父亲收了钱!他背叛了赏识他的人!他活该吗?!那我这十几年算什么?我拼命学法律,想为他讨公道,想找出害他的人,结果到头来,他才是那个不干净的?!我妈这么多年受的苦,我们家遭的难,都是因为他咎由自取?!陆景琛,你告诉我啊!是不是这样?!”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支撑她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信念——父亲的清白、对正义的执念——在冰冷的证据面前,碎成了粉末。她感到一种灭顶的耻辱和荒谬,仿佛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努力和坚持,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晚晚,你听我说!”陆景琛不顾她的挣扎,强行上前用力抱住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不让她伤害自己,也不让她逃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收那笔钱!也许他有苦衷,也许他被威胁,也许那笔钱根本不是封口费,而是别的!刘工也说了,你父亲辞职时情绪不对,说‘钱烫手’、‘路回不了头’!这不像是一个单纯为了钱出卖良心的人会说的话!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片段,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或者不经意留下的片段!真相可能比这复杂得多!”
“那真相是什么?!”林晚在他怀里崩溃地哭泣,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谁能告诉我?!我爸爸死了!我妈疯了!我像个傻子一样,还想着为他讨回公道!现在你告诉我,他可能是个叛徒,是个收了黑钱的懦夫?!你让我怎么接受?!我怎么面对我妈?!怎么面对我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晚晚,这不是你的错!”陆景琛心如刀绞,只能一遍遍重复,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感受着她滚烫的泪水浸湿衣襟,“无论你父亲当年做了什么,那都是他的选择,他的因果。你是无辜的!你母亲也是无辜的!你们承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审判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而是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是谁害死了他!哪怕他当年真的做错了事,也罪不至死!更不该让他死后十几年,还背着不明不白的污名,让你们承受这些!”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斩钉截铁的信念:“晚晚,看着我。”
林晚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同样痛苦却异常坚定的脸。
“我父亲已经不在了,你父亲也不在了。上一代的恩怨是非,我们无法完全评判。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陆景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认识的林晚,坚强、善良、正直、有担当。你的品性,绝不是靠‘遗传’或者‘家教’就能简单定义的,那是你自己一点一点活出来的!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能定义你!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为你父亲,也为我父亲,讨一个真正的公道!把躲在暗处操纵这一切、害了两个人、毁了两个家庭的混蛋,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才是对我们逝去的亲人,最好的告慰!也是对我们自己,对笑笑,对未来,最好的交代!”
他捧住她泪湿的脸,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晚晚,别放弃。也别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们一起,把这条路走完。查到底。好吗?”
林晚看着他眼中的血丝、恳切,还有那股仿佛能劈开一切迷雾的决绝。她混乱、痛苦、几乎要崩溃的心,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啊,父亲已经死了,盖棺未必能定论。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她可以痛苦,可以质疑,可以恨,但不能就此倒下。她还有母亲,有笑笑,有……眼前这个同样被卷入风暴、却依然想紧紧拉住她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力地、狠狠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崩溃,而夹杂了无尽的悲怆、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陆景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拥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也像两个在惊涛骇浪中互相支撑的溺水者。
真相的冰山露出了一角,冰冷、黑暗、充满荆棘。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有彼此,还有必须走下去的理由,和不得不面对的、充满伤痛却也必须厘清的——林家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