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天刚亮,猪圈外的泥还没干。
巨大的虎掌印从北墙根一路压到药材库后窗,最后停在西屋外三步。
西屋里放着陈峰从空间取出来晾干的赤灵芝。
大黄站在院门口,背毛竖起,喉咙里压着低声。
它没追。
陈峰蹲下,手指捻起掌印边上一点黑砂。
北梁磁铁矿的砂。
苏清雪披着棉袄出来,手里还攥着账本。
“进院了?”
“没进。”
陈峰看着虎掌印。
“它绕了一圈,没翻墙,也没扒门。”
齐老蔫背着老猎枪赶来,低头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白虎王到屯子边了。”
冯大壮骂了一句:“这畜生要是进院,一巴掌能拍塌半面墙。”
陈峰抬手。
“别喊畜生。”
冯大壮闭嘴。
陈峰沿着虎印走到猪圈。
七头野猪仔挤在角落,槽里的食没动。墙边有两道爪痕,只擦破表皮。
它是来试探的。
陈峰又去药材库。
黄芪干货已经卖走,库里放着防风苗。旁边堆着干草,角落里还有几袋石灰。门口没有抓挠痕迹。
最后走到西屋窗下。
虎掌印在那里很深。
苏怀远拄着拐杖出来,弯腰看了半晌,从泥里挑出一点灰黄色粉末放到鼻下闻了闻,皱起眉头。
“别碰。”
陈峰收手。
苏怀远用竹片刮了一点放进白瓷碗里加水。
水面浮起一层油花。
味道刺鼻,带着腥气。
苏怀远道:“里头有麝香和雄黄。这干血粉配着旧樟脑,味道冲得很。”
齐老蔫眼皮一跳。
“引兽粉?”
苏怀远点头。
“老方子。以前猎场用过。马帮和旧军需也拿它办事。这东西专门用来引味。虎鼻子灵,隔着半里都能闻见。”
苏清雪翻开账本,在空白页写下:
虎掌印——西屋灵芝——引兽粉。
陈峰看着那碗水。
有人把味撒到了陈家院墙外。
白虎王是被味引来的。
可它没进院。
它在警告。
陈峰心里有了数。
这山里的白虎,比人讲规矩。
苏怀远又道:“这粉不新。里头樟脑味像军需库旧货。现在供销社买不到这种配法。”
“林业站有吗?”苏清雪问。
“有可能。”苏怀远说,“护林队驱熊,有时候用类似东西。”
齐老蔫扯了一下嘴角。
“也可能是药材站。收山货的人知道这些门道。”
冯大壮握紧斧柄。
“峰哥,我带人去县里问?”
“不急。”
陈峰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人家把虎引到我门口,就是等我乱。”
苏清雪接话:“你若带枪追虎,林业口就能说你诱杀东北虎。”
陈峰看苏清雪一眼。
“不愧是我媳妇。”
苏清雪笔尖一顿,耳根红了点。
苏怀远咳了一声。
“说正事。”
陈峰立刻转头。
“布防。”
冯大壮站直身子。
“咋布?”
陈峰指向院门。
“第一道,大黄守院。谁半夜靠近,先叫人,不准扑出去。”
大黄低低叫了一声。
“第二道,你带六个人巡村。两人一组。带上手电和铜锣,再拿根长杆。看见虎不许追,敲锣逼它走北坡。”
“明白。”
“第三道,齐叔布夹。”
齐老蔫抬起眼。
“夹虎?”
陈峰说:“夹人。”
院里安静下来。
陈峰继续道:“兽夹摆在屯外三条小路边。夹口包上麻布留出缝隙,这样不伤骨头。白虎走大沟,人走小路。”
齐老蔫咧嘴。
“这活我熟。”
陈峰又补了一句:“给虎留条路。北坡老猎道别堵。它若想回山,就让它回。”
齐老蔫看了陈峰一眼。
“你不杀?”
“它没进院。”
陈峰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取下来,压进五发子弹。
“猎人杀伤人的野兽,不杀守山的白虎。”
冯大壮挺起胸膛。
“那要是它真扑人?”
陈峰扣上弹仓。
“那我开枪。”
声音不大。
院里没人再问。
午后,靠山屯动了起来。
冯大壮带人敲锣巡村。杨瘸子拄着棍子守在打谷场,说自己腿有问题,嗓门很大。
齐老蔫在村北三条岔路下夹。夹口裹了旧棉布,旁边撒草灰遮味。
陈峰带着苏清雪把院墙外三丈内全清了一遍。
干草被挪走,柴垛也换了位置。陈峰在西屋窗下撒满石灰,外圈插上削尖的白桦木桩。
苏清雪记账:白桦桩二十六根。麻绳一捆。石灰半袋。
陈峰看苏清雪写的认真,塞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
“还账。”
苏清雪没抬头。
“还欠十三颗。”
陈峰笑了。
“京城账也带回来了?”
“陈家账,不赖。”
苏怀远在旁边晒药,听见这话,嘴角动了一下。
傍晚,林子里起风。
北梁方向又传来那种细长的兽鸣。
村里铜锣立刻响起。
铜锣被敲击了几次。
大黄冲到院门,没出声,只盯着北边。
陈峰端枪上墙头。
雾在林边散开。
一双浅金色眼睛在白雾后停了片刻。
白虎没有往前。
它低低吼了一声。
猪圈里的野猪仔听到声音,齐齐趴下。
陈峰没开枪。
陈峰从兜里摸出一块带引兽粉的泥,用破布包好甩到院外火堆里。
泥块落进火里,刺鼻味散开。
雾里的白虎立刻转向东坡。
陈峰看清了。
东坡有人。
一个男人贴着灌木退了一步。
随后,白虎转身朝东坡扑了过去。
灌木里传来一声闷哼。
铜锣声停了。
冯大壮在远处喊:“峰哥,有人跑了。”
陈峰跳下墙。
“别追深,守路口。”
齐老蔫那边忽然响起铁夹合拢声。
咔嚓。
紧接着,传来男人压低的惨叫。
陈峰提枪赶到村北小路。
兽夹夹住了一只穿军用胶鞋的脚。
那人趴在泥里,脸上糊着灰。半包灰黄色药粉从他怀里掉出来。
冯大壮一把扯下那人的帽子。
“眼熟。”
苏清雪举着马灯赶来,看了一眼那人的袖口。
“省林业厅资源处。”
陈峰蹲下,捡起药粉包。
牛皮纸上盖着半个蓝章。
护林驱兽专用。
陈峰把纸包丢到那人胸口。
“拿公家的粉,引虎进百姓院子。”
那人满头大汗,还在嘴硬。
“我……我是调查虎患。”
陈峰看着对方。
“那你躲什么?”
男人不说话。
陈峰起身。
“绑打谷场,等天亮。”
苏清雪低头,在账本上写下文字。
引虎之人,林业厅资源处干事,证物是引兽粉。
苏清雪停下笔,又补了一行。
白虎追赶投粉者。
齐老蔫啐了一口。
“这畜生比人守规矩。”
这话没人反驳。
夜里刚过子时,王胖子骑车冲进村。
“峰哥,出事了。”
王胖子大口喘气,扶住院门。
“县里传开了,说省林业厅明早来人。”
陈峰把枪靠在门边。
“来查白虎?”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你私设兽夹诱杀东北虎。上面要封枪,还要带你去县里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