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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众大臣陆续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匆匆，谁也不敢多留，连说话声都压到了最低。
顾玄煜走在最后面，下了台阶，夜鹰牵着马等在路边，见他出来，忙上前：“殿下！”
“嗯，先回府。”顾玄煜看了眼前面的顾家姐弟，眸色沉了沉，翻身上马。
顾承宴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安王府的侍卫，抬着一顶软轿。
顾蓉蓉躺在里面，额头上缠着厚厚一层白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软轿从顾玄煜身边经过的时候，顾承宴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冷茫，“大哥，没想到你会如此狠心！”
说完，顾承宴转过头，跟着软轿继续往前走。
安王府的门半开着，白幡还在风里飘。
软轿抬进府里，穿过前院，在正堂门口放下。
顾承宴扶着顾蓉蓉从软轿里出来。
“姐，你慢点。”
进了内室，丫鬟们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顾蓉蓉在榻上躺下来，额头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有针扎在里面。
虽说是苦肉计，但也是实打实的撞了。
“阿宴。”她的声音带着虚弱和疲意。
顾承宴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缠着纱布的额头，眉头拧着，“姐，没事了！皇上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会再有人查了。”
安王死了也好，省得他没脑子再次失败。
顾蓉蓉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睫毛颤了两下，“便宜了顾玄煜！”
顾承宴没有接话，心情也不大好。
如今的顾玄煜不好对付了，对他们顾家可以说是没有一起留恋。
下起手来是毫不留情！
顾蓉蓉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阿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可顾玄煜还活着。只怕过几天他就要回北境，到那时候，我们想动他更难了。”
“只要他活着……璟儿就没有机会坐上太子之位。”
顾承宴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眸色沉了沉，“我知道。可光靠安王的死，扳不倒他。皇上虽然信了他几分，可也没有追究你。这件事，双方各退一步，谁都伤不了根本。”
这也说明明盛帝是偏袒安王府的，安王死了，反而对他们有利。
老皇帝老了，没有了年轻的杀伐果决。
只要他对安王有愧疚，那他们就有机会翻盘！
顾蓉蓉的嘴唇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先保住命再说。”顾承宴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你先好好休息，把伤养好。不要轻举妄动。等谋划好了再说。”
“我不会让顾玄煜就这么全身而退的。”
……
太子府的书房里，顾玄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落，铺了满地金色。
夜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等着他说话。
“事情总算落幕了。”顾玄煜开口，“收拾一下，过两天回北境。”
夜鹰应了一声，“殿下，楚将军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嗯。”顾玄煜转过身，“告诉他，让他也准备一下，即刻启程。”
他想念妻儿了，想赶紧回去。
……
将军府里，楚言凛正站在正院指挥下人收拾箱笼，追云从外头跑进来，低声道：“将军，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安王的事已经了了。太子殿下过两日就要回北境，让您也准备一下。”
楚言凛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把手里那份单子交给管事，转身往后院走去。
紫竹院里，慕容朝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娇娇。
小家伙睡得正香，慕容朝低着头看女儿，眉眼都是温柔。
楚言凛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她怀里的孩子一眼，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北境了，你准备一下。”
慕容朝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他真的愿意带自己一起去北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说真的？不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我跟清河商量了，她没有反对。”楚言凛声音平静，“你愿意跟我去北境，前提是你安分守己。到了那边，你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慕容朝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满心舍不得，她心里已经没有怨恨，只有后悔，也知道自己从前做了很多错事。
这次她不愿意跟女儿分开。
“我不会再闹了。只求可以和女儿和儿子在一起。”
楚言凛看着她，暗松了口气，放下女儿，“好，那你准备一下。该带的都带上。”
慕容朝抬起头，“我想见我娘。”
楚言凛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已经让人去传话了。他们已经回来了，应该明天就来看你。”
说完，他推门离开。
慕容朝有些失落，明白他现在对自己也只剩下责任。
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第二天一早，顾玄煜进宫请旨。
御书房里，明盛帝坐在龙案后面，面色疲惫。
顾玄煜站在下首，拱手道：“父皇，北境事务繁忙，昭昭临盆在即，儿臣想尽快赶回北境。”
明盛帝没有立刻接话，抬眸看着顾玄煜，目光复杂，像是在衡量什么，“北境那边，你可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各路防务、粮草、军务都已交代清楚，不会出什么乱子。”
明盛帝沉默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外头传来通传声：“太后娘娘到！”
太后被宫女扶着走进来，穿着一件绛紫色褙子，神色不太好。
她走到明盛帝面前，直接开口：“皇上，太子妃要生了，你就让煜儿回去吧！”
他一再为难太子，太后都心疼，不想太子继续留在京城被他磋磨。
离开的好，只要他们安好，她这个老婆子就放心。
太后看着孙子，眼底泛红，格外心疼，“北境不是京城，太子妃生孩子身边不能没有男人。你要是再拦着，哀家就亲自送他出城。”
明盛帝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看顾玄煜，沉默几息，终于开口：“行了，朕准了。”
“你回去吧。”
“谢父皇。”顾玄煜跪下磕了个头，退出御书房。
太后跟出来，在门口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煜儿，你回去以后，照顾好明昭和孩子。哀家这边没事，不用操心。还有你母妃，哀家会看着，不会让人欺负她。”
这次他要带着萧贵妃肯定不可能了。
他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运。
“等明昭生了，我让贵妃替我去北境看孩子。”太后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他不用担心。
顾玄煜握住太后的手，“孙儿谢过皇祖母。”
“傻孩子，说什么呢！哀家知道你心里苦，委屈你了。”太后舍不得，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
将军府里，慕容朝等来了母亲裴氏。
裴氏穿着一件素色衣裳，进了紫竹院，脚步很快，走到床边，一眼看见襁褓里的娇娇，眼泪就下来。
“朝阳，你受苦了！”她抱着女儿哭了一场，又抱住外孙女，满心欢喜，“孩子像你。”
慕容朝看着她娘，也跟着红了眼眶。
“娘……”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话，裴氏忽然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朝朝，你爹不同意你带着孩子去北境。”
慕容朝愣住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