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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顾承宴急忙，伸手一把拽住顾蓉蓉的袖子，可她撞得太快太狠，只被拉偏了一寸，额头还是重重磕在了柱角上。
咚，一声闷响，血顺着鬓角淌下来，顾蓉蓉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顾承宴怀里，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吓人。
“姐！”顾承宴双目通红，瞪着顾玄煜，“太子殿下，你现在满意了吗？”
顾玄煜：“……”
御书房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大臣惊呼出声，裴丞相往后退了一步，萧老将军眉头拧成了疙瘩。
慕容锦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目光落在顾蓉蓉额头那滩血迹上，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温驯无害的模样。
明盛帝猛地站起来，龙案上的茶盏被他带翻了，茶水泼了一桌子，“快！叫太医！快！”
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的。
顾蓉蓉会如此偏激！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顾承宴跪在地上，抱着顾蓉蓉，声音发颤：“姐，姐你醒醒啊！”
“你别吓我……”
顾蓉蓉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开眼，血淌下来，滴在御书房的金砖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宫人七手八脚地把顾蓉蓉抬到偏殿的榻上，顾承宴跟过去，跪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神色着急。
明盛帝站在偏殿门口，脸色铁青，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来。
其他人都是不敢轻举妄动。
太医背着药箱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跪在榻边给顾蓉蓉诊脉。
偏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顾承宴偶尔压低的呼唤声。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松开手，转向明盛帝，拱手道：“陛下，安王妃没有性命之忧。”
“幸亏顾世子拉了一下，卸了大半力道，没有伤及根本。只是有些脑震荡，需要静养，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明盛帝闭了闭眼，像是松了一口气，站在那里，沉默了几息，瞥了眼顾玄煜刚要开口。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哭声。
张皇后穿着一身素衣，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钗，面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夜没有睡好。
她一手牵着慕容璟，一手搂着慕容欢，两个孩子都穿着孝服，被她的哭声吓得也跟着哭起来。
“母妃……母妃。”
“我要母妃。”
张氏带着孩子冲进偏殿，看见榻上昏迷不醒的顾蓉蓉，又看见明盛帝站在那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安儿刚走，尸骨未寒，如今连他的发妻也要被人逼死吗？蓉蓉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张氏声泪俱下，声音又尖又响，把两个孩子搂得更紧了，慕容欢和慕容璟被她勒得难受，哭得更凶了。
“皇祖父…救…母妃……”
张皇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个孩子，落在站在门口的顾玄煜身上，那目光里有泪，可泪底下藏着刀子似的戾气，“太子，你是非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逼死，你才甘心吗？”
顾玄煜站在偏殿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退让，“谁逼死谁，还不一定呢！”
他勾唇冷笑了声音，“本宫远在北境，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污蔑谋害大哥。如今真相大白，大嫂却想以死洗脱罪名，好让您出面，将本宫钉死在耻辱柱上。”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被他们利用为棋子，顾玄煜心里就无法容忍他们这般肆意妄为：“想将谋害大哥、逼死寡嫂！这么大的罪名无端扣在本宫头上，你们下一步，是想废太子吧！”
张氏浑身僵住，一时都忘了哭。
顾玄煜说着，目光转向龙案后面的明盛帝，嘴角弯了一下，“既然父皇也觉得儿臣不配做这个太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父皇直接废了儿臣，立大哥的儿子为太子，岂不干净利落？”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了。
裴丞相的胡须抖了一下，谋眸光闪烁。
只觉得顾玄煜是真敢说！
萧老将军攥紧了拳头，眼底都是对外孙的心疼。
这帮人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
而皇上是帮凶，因为他非要查安阳暴毙安，步步紧逼太子，原来他是想毁了煜儿？
慕容锦捻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了，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张皇后的哭声也卡住了，她没想到顾玄煜会说得这么直接，把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接下来还怎么演戏？
明盛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顾玄煜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偏殿的窗棂都在抖，“够了！”
众人吓得齐刷刷跪了下去，“皇上息怒！”
只有顾玄煜还站着，脊背挺直，目光不避不闪。
父子俩隔着半个偏殿对视，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明盛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火气压下去了一些，可那张脸上的疲惫，比火气更重，“这件事到此为止！”
“来人，送安王妃回去，让她好好养伤。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再有人提安王中毒的事。”
张皇后跪在地上，不甘心，抬起头还想说什么：“皇上……”
“够了！”明盛帝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寒意，“你还嫌不够乱？谁让你带孩子进宫的？”
张皇后的脸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开口。
她低下头，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明盛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哭得满脸泪花的孩子，沉默了几息，声音冷下来：“将两个孩子送去太后那里。安王妃养伤期间，孩子先由太后照看。”
张皇后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明盛帝，“皇上……臣妾是孩子的亲祖母，臣妾可以照顾他们。”
“朕说了，送去太后那里。”明盛帝不再看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都退下吧！”
宫人上前，从张皇后手里接过了两个孩子。
慕容欢哭着喊，“祖母。”
慕容璟哇哇大哭，被宫人抱走的时候手还在空中乱抓。
“璟儿，欢儿！”张皇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两个孩子被带走，心里恨不得将顾玄煜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