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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颗星球都笼罩着一层梦幻的玫瑰色薄雾。
但现在，这颗星球变成了灰白色。
星舰渐渐降落，在停泊港口处停下。
鱼离从星舰上跳下，他抬头远眺，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排排深灰色的方块建筑群，烟囱冒着白烟，显然正在永不停息的工作。
再远一些，是一片更高大雄伟的建筑群——巨型玻璃幕布大楼、半球体的观测建筑，以及数座联通的高楼建筑......他在来之前看过资料，那是帝国研究院在此设立的科研分部。
鱼离眨了眨眼，这里没有一点小时候的痕迹，那时这里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和落下的花瓣，能嗅到清甜的花香。
那时候祖父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过玫瑰花海，祖父说这里以后都是你的，小鱼离。
现在，那些玫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工业建筑群的喧嚣。
顾蔺年和他顺着路走过去，来到兵工厂。出示了身份令牌后，很快从人群中出来一个年轻的beta军官，带领他们参观这个督察军工业基地。
鱼离开口问道：“那些玫瑰呢？”
那个beta军官看了他一眼，愣住了，随后才是翻看手中的透明平板，而后回答道：“根据基地档案记录。M678星球先前的水晶玫瑰在十年前由皇室下令统一清除，花株在首都花卉交易市场出售，所得款项统一收归皇室收入，计入枫林宫内库中。”
鱼离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他想都不用想，之后，这些钱肯定又被姜沂找了什么借口，拨付给督察军了。
他最后只能说道：“我知道了。”
祖父留给他最后的遗产，也被人清除了。
顾蔺年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
鱼离苦笑了下，说道：“我没事。反正......从种玫瑰变成兵工厂，也是好事，算是为帝国做贡献。”
“只是，如果要军工厂的话，为什么一定要鱼家这块地？”鱼离转过头，看向顾蔺年，他说道，“其实当年祖父想过低头，他给姜沂送过房产、还有别的，但是他似乎彻底很恨鱼家，不肯收下祖父的道歉。”
“如果当年姜沂好好跟祖父谈，说需要这颗星球建军工，建立研究院，祖父也会统一。”鱼离说道，“鱼家也一直有资助帝国的科研。”
“但他杀光了我全家，拿到这颗星球，把祖父留给我的心血践踏了。”
鱼离垂下眼眸，说道：“为什么呢？”
顾蔺年沉默了下，说道：“是他的错。”
这和他在灰霾星上说的一样。
但......
鱼离抬起头，他看向顾蔺年，望进来他深蓝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似乎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帝王眼中透露的情感似乎没有愧疚和同情，他看起来深不可测。
一时间让鱼离的喉头哽住，他不知道......顾蔺年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辞——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对他撒谎吗？
他看出来了吗？
如果他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附和他，而不是戳穿他呢？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起自己前后矛盾的说法了，顾蔺年......他真的看不出来吗？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鱼离想着，忽然感到一阵浑身冰凉。
直到这时候，顾蔺年忽然笑了笑，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抬指抚去他额间落下的汗水，说道：“想什么呢，这么紧张？”
鱼离的喉结滚动了下，他有些久违地、对顾蔺年感到害怕了。
顾蔺年却牵起他的手掌，说道：“走吧。”
第100章
离开兵工厂后，他们乘坐着内部接驳车来到了星球另一端的科研建筑群。
这是一栋更为壮观的建筑群。
也是由那位beta军官带领他们、穿过了入口的安检，进入参观。
进门处的大厅十分宽敞，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缓缓旋转的全息星图模型，里面囊括了无数个星系，星体呈现闪烁的光点，在其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