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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词正想再说些什么。
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红梅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小姐，内务府的李公公来了。”
阮秋词愣了一下。
“李公公？”
红梅点头。
“说是要谈白瓷供应的事。”
“还带了好几个人，现在就在正厅等着呢。”
沈辞远的眼神暗了下来。
“内务府的人，来得倒快。”
阮秋词咬了咬唇。
“二叔，我去看看。”
沈辞远拉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
阮秋词摇头。
“不用。”
“二叔你的伤还没好，别让他们看出来。”
沈辞远想了想。
“那你小心些。”
“要是有什么不对，立刻叫我。”
阮秋词点头。
她整了整衣裳，往正厅走去。
红梅跟在她身后，小声说。
“小姐，那李公公看着就不好惹。”
“一进门就摆架子，连茶都没喝。”
阮秋词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走到正厅门口。
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阮氏好大的架子。”
“让咱家等了这么久。”
阮秋词推门进去。
正厅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太监。
脸上带着几分傲慢，眼神挑剔。
身后站着四五个小太监，都是一脸冷漠。
阮秋词行了礼。
“民女见过李公公。”
李公公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阮秋词？”
阮秋词点头。
“正是民女。”
李公公冷笑一声。
“听说你烧的白瓷，连皇上都夸赞。”
“咱家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
阮秋词的声音很轻。
“公公谬赞了。”
“民女不过是做些小生意，不敢当皇上夸赞。”
李公公摆摆手。
“别谦虚了。”
“咱家今天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谈。”
阮秋词坐在椅子上。
“公公请说。”
李公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皇上说了，你的白瓷不错。”
“宫里要用。”
“从下月起，每月供应五百件。”
阮秋词的手指攥紧了。
五百件。
这个数字，比上次那个太监说的还多。
她深吸一口气。
“公公，五百件实在太多了。”
“民女的窑，一个月烧不出这么多。”
李公公的脸色沉了下来。
“烧不出来？”
“那是你的事。”
“皇上要的东西，你敢说烧不出来？”
阮秋词咬了咬唇。
“不是不敢，是真的做不到。”
“白瓷的烧制很费时间，一窑只能烧一百件左右。”
“一个月最多烧三窑，也就三百件。”
李公公冷笑。
“那就多修几个窑。”
“多雇几个工人。”
“总之，皇上要的东西，你得想办法供上。”
阮秋词的声音更轻了。
“公公，修窑需要时间。”
“雇工人也需要时间。”
“能不能宽限几个月？”
李公公拍了拍桌子。
“宽限？”
“你以为皇上的话是儿戏吗？”
“说要就要，哪来的宽限？”
阮秋词的手指攥得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
“那价钱呢？”
“按什么价算？”
李公公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价钱嘛，自然是按宫里的规矩。”
“市价的七成。”
阮秋词的脸色变了。
“七成？”
“公公，这个价钱太低了。”
“白瓷的成本很高，七成连本都收不回来。”
李公公冷笑。
“收不回本？”
“阮氏，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你的白瓷能进宫，是多大的荣耀？”
“往后谁不知道，你是给皇上供货的？”
“这名声，比什么都值钱。”
阮秋词咬了咬唇。
“可是公公，民女也要吃饭。”
“七成的价钱，真的太低了。”
李公公站起身。
“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供货？”
阮秋词连忙摇头。
“不是不愿意。”
“只是，只是能不能把价钱提一提？”
李公公的脸色更冷了。
“提价？”
“阮氏，你知道多少人想给宫里供货吗？”
“咱家给你这个机会，是看得起你。”
“你还敢讨价还价？”
阮秋词的手指攥得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
“公公，民女不是讨价还价。”
“只是这个价钱，真的撑不住。”
李公公冷笑。
“撑不住？”
“那咱家就换别人。”
“京城里会烧瓷的，多得是。”
阮秋词的心一沉。
她知道李公公这是在威胁她。
可她也知道，白瓷的方子只有她有。
别人烧不出来。
她咬了咬唇。
“公公，民女愿意供货。”
“只是能不能把数量减一减？”
“五百件实在太多了。”
李公公坐回椅子上。
“数量不能减。”
“这是皇上定的。”
“你要是做不到，就把烧制的秘方交出来。”
“咱家找别人烧。”
阮秋词的脸色变了。
“秘方？”
李公公点头。
“对。”
“你要是交出秘方，咱家可以给你一笔银子。”
“往后你就不用操心了。”
阮秋词的手指攥得发白。
交出秘方。
那她往后还靠什么吃饭？
她深吸一口气。
“公公，秘方是民女的命根子。”
“不能交。”
李公公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能交？”
“那你就每月供五百件。”
“价钱按七成算。”
“要是做不到，咱家就上报皇上。”
“说你抗旨不遵。”
阮秋词的脸色惨白。
抗旨不遵。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她咬了咬唇。
“公公，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让民女想想办法。”
李公公站起身。
“三天。”
“三天后，咱家再来。”
“你要是还拿不出主意，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几个小太监跟在他身后。
阮秋词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红梅走过来，扶住她。
“小姐，您没事吧？”
阮秋词摇头。
“没事。”
她转身往房间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辞远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很沉。
“都听见了？”
阮秋词点头。
沈辞远拉着她的手。
“别怕。”
“有我在。”
阮秋词的眼泪掉了下来。
“二叔，我该怎么办？”
“五百件，我真的烧不出来。”
“可要是不答应，他们就要我交出秘方。”
沈辞远抱住她。
“不会的。”
“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阮秋词靠在他怀里。
“可是，可是他们是宫里的人。”
“我惹不起。”
沈辞远的声音很轻。
“惹不起，也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这件事，交给我。”
阮秋词抬起头。
“二叔，你要怎么做？”
沈辞远笑了。
“你别管。”
“三天后，我陪你见李公公。”
阮秋词咬了咬唇。
“会不会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