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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陈辉耀吃得满嘴辣油,一边斯哈斯哈地吸气,一边筷子根本没停下来过。
“天府的火锅,辣是真的辣,给我舌头都辣麻了——”
他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
“不过好吃也是真好吃!!”
到了天府,怎么能不吃回火锅呢?
但他嘴硬,非要吃正常辣。
虽然有油碟解辣,可还是被辣得够呛。
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他伸手一抹,甩在地上。
倒是陆飞,不怕辣,吃得津津有味。
筷子夹着一片牛肉,在红油里涮得恰到好处,送进嘴里,面不改色。
德川龙一也挺能吃辣的。
他一边吃,一边喝着冰啤酒,脸上泛着一层满足的红光。
“飞哥——”
他举起酒瓶,冲陆飞晃了晃,“你们俩咋不喝酒啊?辣火锅配上凉啤酒,血受。”
陆飞想了想,看向陈辉耀。
“咱们也喝点?”
“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儿。”
“行啊。”
陈辉耀斯哈着说道,舌头都捋不直了。
“德川,帮我起一瓶。”
德川龙一伸手去拿开瓶器。
这时。
陆飞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地一下。
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
陆飞低头看去。
有些意外,竟然是吴思琪发来的。
【小心王屋山】
简简单单五个字。
可里面的内容却很厚。
第一,上次王屋山的那群死士背刺他,王屋山的管事儿的,肯定是清楚的。
大概率是他们下的令。
目的他暂时不清。
第二,吴思琪大概,是被蒙在鼓里的。
回到王屋山后,知道真相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
不过。
被背刺了以后,陆飞对他们这些人,信任度很有限。
现在也不能排除,这是在玩儿苦肉计。
让吴思琪假装跟他一伙儿,获取他的信任……
这样想,或许有点对不起吴思琪了,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信任建立起来很困难。
但崩塌就在一瞬间。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他不能去赌吴思琪的良善之心。
“老陆,瞅啥呢?”
“喝啊。”
陈辉耀见陆飞盯着手机一直瞅,晃了晃酒杯。
“没事儿。”
陆飞也倒了杯酒,跟他俩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还别说,凉啤酒入口,嘴里那股子辛辣的感觉,的确减轻了不少。
陈辉耀感觉自己又行了,夹起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继续开涮。
……
与此同时,王屋山。
老君殿内。
吴思琪跪在老君像前,低着头,眸中含着泪。
掌门盘膝坐在一旁,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思琪,你与陆飞不过一面之缘,缘何如此??”
“师父,那宝贝,本来就是陆飞的机缘……”
“哼,如果没有我们的人拦住那些忍者,如果没有东北几家拦下樱花国主力,这机缘与他何干?”
掌门不满地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吴思琪:“我们王屋山死了这么多人,不求独占法宝,但,让他把那法宝拿来王屋山,研究一下,这事,难道有错??”
“还有——”
掌门越说越生气,“你们打着王屋山的名号,杀了东北出马仙的弟子。”
“现在,人家把这个仇,记在了王屋山的身上。”
“我们吃了一个哑巴亏,要点补偿,又有何不对??”
现在的王屋山掌门,看吴思琪的眼神,就像是看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是。
他是说了,这次行动,以辅助陆飞为主,以换取陆飞的友情。
让他来王屋山交流一下。
可是结果呢?
那么多人,就吴思琪自己活着回来了。
他们还担了个霸道杀人的罪名。
甚至……
大家还都觉得,最后的法宝,落在了他们手上。
东北那边更是放话了,王屋山的人,要是赶跨过山海关一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一点不客气!!
真是他们都说了,杀人的,拿宝的,都不是他们王屋山的,是滨城陆飞。
可没人信啊!!
他们认得吴思琪。
他们就认吴思琪,是你王屋山掌门亲传弟子,这仇,我们就算在他身上。
搞得他们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就是想让陆飞把得到的宝贝拿来王屋山,给他看一看。
顺便交流一下三昧真火。
可吴思琪倒好,不光不去约陆飞,甚至连陆飞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也闭口不言。
一问三不知。
他真是被气得够呛,才罚吴思琪在这里跪着。
“师父,你说的那些都没有错,可你还没告诉我,那些师兄为什么要背刺陆飞。”
“你还没去查,这背后是不是二长老和方圆师兄在搞鬼。”
“这种情况,我怎么联系陆飞?”
“你猜,他是觉得,咱们是邀请他来交流,还是设下鸿门宴,来伏杀他呢??”
吴思琪低着头,但语气始终不卑不亢。
掌门被她这软刀子,怼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沉默了许久。
“这件事情我会查。”
“但,你先告诉我,陆飞拿到的宝贝,是什么?”
吴思琪轻叹一声,“哎,我们上去的时候,东西已经在陆飞手里了,然后师兄们就背刺了。”
“那种情况,陆飞不杀我,已经难能可贵。”
“您觉得他还会把宝贝拿出来给我看吗??”
吴思琪的这番言论,听起来的确是无懈可击,掌门想追问,都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琪琪!”
“你别忘了,你是王屋山的人。”
“我们才是一家人。”
王屋山掌门,突然卖起了感情牌,然而这话落入吴思琪的耳中,却莫名地有些——涩。
一家人吗?
呵呵……
这王屋山上,又有几个人,把我当成家人呢??
可她并未表述心中所想。
她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我永远是王屋山的一份子。”
“可这件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呀。”
“现在,咱们在陆飞的心里,可不是家人……我怎么约他,他也不会来的,不是吗??”
王屋山掌门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老君殿。
咯吱~~
老君殿的两扇大门,缓缓地合上。
将最后一缕月光,都阻隔在了大殿之外,殿内只剩下烛光,摇曳生辉。
烛光之下,吴思琪的小脸上,滑下了两行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