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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
“姑娘这是要抵赖？”
“民女不是抵赖。”柳悬霜说，“民女只是在想，殿下把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手帕，说成是民女的，拿到刑部去，刑部的大人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二殿下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卖肉的？”
她看着萧玦，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殿下是皇子，是贵人。民女是一个卖肉的。殿下跟民女过不去，传出去，别人不会说民女犯了什么事，只会说殿下心胸狭窄，容不下一个卖肉的。”
萧玦的笑容彻底收了。
他看着柳悬霜的目光变了，不再是温和的审视，而是认真的打量，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你胆子很大。”他说。
“民女胆子不大。民女只是觉得，殿下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萧玦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同，不是装出来的温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好，”他说，“手帕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但姑娘记住，我这个人耐心很好。我等得起。”
他转身，沿着梅树下的小径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谢兰因的纸条，是我让她写的。她不知道我要见你。她以为她是在帮一个朋友。”
柳悬霜站在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林中。
风又起了，梅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布片，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走出梅亭，朝御花园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屠宰房，也没有回那间小院。
她去找谢兰因。
谢兰因住在宫城东北角的毓秀阁，是皇后赐给她的住处。
她是太傅之女，自幼被接进宫陪伴公主读书，在宫里住了五年，虽无封号，却比许多正经主子更有体面。
柳悬霜找到毓秀阁的时候，午时已经过了。
门口的宫女拦住了她，听说她是“苏娘”，脸色变了一下，进去通报，出来时态度恭敬了许多，侧身请她进去。
谢兰因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胶着在中腹，谁也没有占上风。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柳悬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骗了我。”
谢兰因的手指在棋盘上顿住了。
沉默了片刻，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那张纸条，你说是‘有要事相商’，让我勿告他人。我以为是你找我，结果是二皇子。”
“我不知道他要见你。”谢兰因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他说他只是想认识你，说你一个人孤身在京城不容易，他想帮你。他让我写那张纸条，说你见了我的字迹才会来。我不知道他要……”
“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柳悬霜打断她，“你是太傅的女儿，在宫里住了五年，你不知道二皇子是什么人？”
谢兰因的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
柳悬霜走进暖阁，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那局残棋。
黑子被白子围在中间，只有一口气，眼看就要被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