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0章将军遗糖(第1/2页)
三天后,丹城。
陆玖是在一辆运药的马车上醒过来的。
赶车的老汉是个哑巴,指了指前头,又指了指他的左臂。
左臂的旧疤上,多了一道火的形状。
铁血战意石烙的。
老周送来的那块。
他把石头按上去的时候,霍守疆留在里面的那缕守护之怒烧穿了他的皮肉。
可他不后悔。
丹城城墙比栖梧宗山门还高。
城门下排着长队,贩夫走卒修士丹师什么人都有。
陆玖跳下马车,脚一沾地,鞋底就裂了。
三天前从青溪镇出发,走了两天山路,搭了一天马车。
三天没合眼。
眼眶深陷,鞋底磨穿,脚上全是血泡。
怀里悲露丹和古玉还热着。
站在人群外头,像从地府里走了一趟回来。
没人认得他,也没人在意。
明日就是丹道大会初赛。
“秦老在哪。”
“会场西侧丹师歇脚处。秦守真先你一步到了丹城。”
陆玖绕开人群往西走。
路上听见有人议论。
“栖梧宗也来了。”
“来的是顾风眠,还有个外门废物叫陆玖。”
“废物也敢来?”
“可别小看他,选药场他抓了个内贼。”
“他可是把顾风眠都比下去过。”
“吹吧。”
陆玖没停步。
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草靶子从身边经过。
吆喝声脆生生的,红艳艳的果子在阳光下晃眼。
他看了一眼,想起李归田怀里那块化了的糖。
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秦守真坐在一棵老槐树下,一壶茶两个杯子。
看见陆玖没起身。
“瘦了。”
“青溪镇我去了。”
“知道。瘟疫你压下去了,还炼出了悲露丹。你父亲当年也到过那里。”
陆玖没接话,一眼看见秦守真腰间系着一条白布。
“秦老,谁走了。”
秦守真倒了杯茶推过来。
“先坐。”
“谁。”
陆玖站起身。
秦守真抬头看天。
“霍守疆。旧伤未愈,又遇埋伏。以身殉城。”
陆玖没动。
风从街上吹过来,掀他的衣角。
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远了,吆喝声渐渐听不见。
“城还在吗。”
“还在。守住了。霍将军用命换的。”
陆玖闭了闭眼。
霍守疆的声音远远近近响起来。
你小子别掉队。
像苍狼关城头那夜的号角。
“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前。消息今天才到。林戈让人传的话。遗物里有一坛没开封的酒,还留了句话。”
“什么话。”
“酒越烈心越烧得慌,就没空想那些回不来的人了。”
陆玖喉咙一哽。
把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霍守疆死了。
第一次见,城楼缺口那老头拄着剑,胸口插着三支断箭。
他拍着自己肩膀说今晚你跟着我。
火纹石。
那句酒越烈心越烧得慌。
塞给自己瘦马说小子别掉队。
最后一面用力抱了抱自己说别回头。
那天阴着。
霍守疆站在城门口,身后是残破城墙。
几百个老兵排成两列,缺胳膊瞎眼瘸腿的都有,全没说话。
霍守疆拍了一匹瘦马的脖子。
“这马跟了我七年,性子倔和你一样。骑它走。”
“将军,跟我一起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将军遗糖(第2/2页)
“我死在苍狼关,这是我自己的命。”
他用力抱了抱陆玖。
“你小子别掉队。别回头。”
陆玖上马。
马蹄声远了,没回头。
可他知道那群老兵一直站到天黑。
秦守真从怀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纸包糖。
“吃吗。”
陆玖没接。
秦守真把糖又放回怀里。
“不吃也得活。”
“秦老,那颗糖……”
秦守真愣了一下,又摸出来递过去。
陆玖接了,握在掌心里捏了一下。
纸皮脆了,里面的糖硬邦邦的,硌着掌纹。
老将军身上最后揣着的东西,就是这么一颗硌手的糖。
他把糖放进自己怀里贴着心口。
“替我留着。”
秦守真看着他把糖收了,没再说话。
陆玖转身走到没人的角落蹲下。
他把铁血战意石摸出来,按在左臂上。
石头烫起来,灼热的烙印一点一点刻进皮肤。
焦味散出来,他没松手。
左臂旧疤上添了新印,一道火的形状。
“老将军,这条命我替你接着打。”
没有哭。
他站起身。
会场外围着一圈人,有人喊他。
“陆玖。”
裴镜玄。
白衣青纹站在人群后头,周围自动让开一条道。
剑别在腰后,笑得温润,眼底却冷。
“听说你去青溪镇当了一回菩萨,结果呢。一镇子人还是死了不少。”
陆玖盯着裴镜玄的眼睛。
裴镜玄走近两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越救人,他们死得越快。苍狼关的将军死了,青溪镇死了一百多口。你心里清楚,是你把他们拖进这潭水的。”
陆玖一把揪住他衣领。
裴镜玄没躲,笑意不减。
“打我啊。赛前动手你就失去资格了。松手,想清楚。”
陆玖手背上青筋绷起来。
手在抖。
想起苏枕遥,想起寒玉棺,想起霍守疆说别掉队。
他松开手。
“裴镜玄,丹道大会上我把你踩在脚下。”
裴镜玄整了整衣领。
“等你能站着走到我面前再说。”
裴镜玄转身走进人群。
陆玖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风里药香混着血腥味,都是这一路闻惯了的。
这时街角传来一声吆喝。
卖糖葫芦的小贩不知什么时候绕回来了。
草靶子上一串串红果在暮色里亮得像小灯笼。
陆玖盯着那串红色看了两息。
“枕遥还在宗里。”
他没说话。
那串红果在视野里慢慢模糊。
“裴镜玄说的那句话,你自己信吗。”
陆玖沉默了很久。
“信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我越在意哪里,哪里就会变成我最强的地方。”
老情安静了几息。
“初赛这一场,你打算怎么赢。”
“不知道。但必须赢。”
那一夜陆玖没睡。
他坐在客栈外头的石阶上,背靠着门框,盯着城门方向等天亮。
怀里那颗纸包糖硌着心口,铁血战意石贴着左臂。
风一阵一阵从街口灌进来,把白天的药香吹散了。
他把第二天要用的药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把霍守疆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整夜。
你小子别掉队。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往丹道公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