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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看着像个幽灵一样忽然就出现的韩砚，有些诧异和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砚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我一直跟着你，你信吗？”
“啊？”
翠翠明显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韩砚，似乎真的相信了。
韩砚忍不住笑了，“骗你的，你还真信啊？”
翠翠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韩砚来到她身边坐下，“我其实是在这边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完，刚刚才忙完，正好路过这边，想着明天就要走了，就想过来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结果没想到，拍到了一个正在暗自神殇的丫头。哎，你说巧不巧，每次碰上你，都是你正在不开心，是你太容易多愁善感了，还是说我们这么有缘分？”
翠翠没有因为他的玩笑轻松起来。
她听到韩砚说自己“明天就要走了”的时候，心里莫名一沉。
她本来就没多少朋友，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说上心里话的人，这么快就要走了。
好像身边的人总是这样，来了又走。
热闹一阵，就剩下冷清。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破摇鼓：“哦。”
韩砚挑眉看着她：“我的玩笑不好笑吗？”
翠翠摇摇头：“不好笑。”
“好吧。”韩砚耸耸肩，“那你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里坐着干什么？”
“不知道。”
翠翠摇了摇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成了她最常说的话。
“不知道？”韩砚挑了挑眉头，“总不会是一觉睡醒，突然就出现在这儿了吧？”
“不是，我走过来的。”
“既然是自己走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呢？”
翠翠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家里走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她自嘲的笑了笑，“韩同志，你肯定觉得我很奇怪吧……明明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连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啊。”
韩砚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有什么呢？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很正常啊，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翠翠怔怔的听着，她本以为，自己这种回答，若是父亲听了，这会儿肯定已经对她生气了。
韩砚想了想，“嗯……至于你现在的行为嘛，不就是出来旅行嘛。”
“旅行？”
这两个词，对翠翠来说那可太陌生了。
她看着他说，“我这算什么旅行啊……走了没几步，甚至连要去哪儿都不知道。”
“错。旅行不是一定非要去很远的地方，也不是一定非要有目的地。”
韩砚郑重的说，“很多时候，旅行是不需要目的地的，旅行本身就是它的意义所在，只是想从过去捆住自己的地方走出来，随便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听一听自己的声音。这就是旅行，是心的旅行。”
翠翠专注的听完，愣愣的看着韩砚。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给她解释旅行。
更何况，韩砚说的话，正好解释了她现在这无法言说的心情。
原来自己的行为，不是不懂事的瞎胡闹，只是一场旅行吗？
“韩同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这是翠翠今晚第一次主动说话。
韩砚笑了笑，“过奖了，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知道我知道的事情而已。不过呢，我的确还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肯定很饿了。”
翠翠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空空的。
毕竟，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又走了这么久的路，早就饿了。
只是心里太乱，一直没顾上。
韩砚拍了拍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刚好，我这里有吃的，可以给你垫垫肚子，不过，要收费的哦！”
翠翠刚想说我不要，又听见后半句。
她愣了一下：“我……没钱。”
“不要钱，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为什么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
韩砚知道，直接说送她东西吃，她不会答应。
直接问她来这里的缘由，她大概率也不会说。
但是换一个说法，结局就不一样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
还是河边。
还是那棵柳树。
还是上一次两个人坐过的位置。
韩砚把包里的食物递给她，“喏。”
“这是什么？”
“三明治。”韩砚说，“国外比较常见的一种食物，你可以理解成……把各种东西夹在两片面包中间。”
翠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个……就这么吃？”
“嗯。”韩砚点头，“不用煮，不用炒，拿起来就能吃。”
翠翠有些惊讶，“这么方便？”
“对。”
韩砚笑了笑，“所以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翠翠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外面的世界……
这几个字，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离自己很远。
远到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她低下头，小口咬了一口。
味道其实很好。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觉得很新鲜。
可是现在……她只是机械地吃着，连吃东西都没有办法真正开心起来。
……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翠翠把最后一点食物吃完，韩砚才伸出手。
“好了，该付钱了。”
翠翠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我想想……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砚点头，“没关系，和上次一样，想到哪说到哪。不过，我猜你今天发生的事情，应该还跟我们上次聊的问题有关。”
翠翠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韩砚猜对了。
“你放心。”
韩砚认真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还记得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翠翠再次点头。
或许是因为韩砚不是她的父母，不会急着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也不会替她决定未来。
所以她终于愿意开口。
“昨天晚上……”
翠翠慢慢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