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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按摩究竟持续了多久,祁渊并没有印象,但姜芸看到祁渊睡着的时候,松了口气,至少在此刻,祁渊整个人都没有之前那么紧绷着了。
长时间没做过这种事,姜芸擦了手,扶着有些酸痛的腰身,她长叹了口气,看着已经熟睡了的祁渊,满意点头,看样子,她的手艺没有丝毫退步。
此刻,姜芸眼中没有半分对祁渊美貌的欣赏,只剩下了对自己手艺的赞叹。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姜芸还要想想祁渊会不会只是为了哄自己才说好话,但在专业领域,她有十成自信。
欣赏了好半晌,姜芸这才舍得睡觉,毕竟谁知道第二天醒过来祁渊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这也只能暂时帮祁渊缓解而已。
等待黎阳他们去查证的日子,似乎总是这般悠闲,一连这么过了十来天,姜芸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衣服又厚了一层,手里还抱着个汤婆子。
她站在祁渊身旁,入了冬,今日还难得落了雪,二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白雪将整个皇宫都覆盖着,恍惚间,姜芸这才意识到,她在大周,已经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如果不是她还会时不时给祁渊洗头按摩,怕是早就忘了自己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即便回想起来,也太过久远,以至于姜芸有种恍惚感,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姜芸叹了口气,转眼,身上便又多了一件披风。
她偏头,朝祁渊看了过去,眼中有不解。
“天冷。”他淡声解释,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解释,祁渊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闻言,姜芸愣了下,随即点头。
时间过得太快了,以至于姜芸都还没意识到,她到这里,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而祁渊,也才只是个即位两年的年轻皇帝而已。
宫中的生活模糊了她对外界的感知,在这里,她不用愁怎么活下去,不用为了讨口饭吃,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而奔波,以至于姜芸都险些忘记了,曾经的那些苦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由俭入奢易,可由奢入俭难。
姜芸有时也会坐在宫中,看着窗外的腊梅,苦恼着,万一哪天他们都不能再在宫中待下去了,那种清贫的日子,她还受得了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问祁渊。
这种问题,哪怕只是藏在心底,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合适,更何况是直接说出口,万一她这张乌鸦嘴灵验了,那姜芸真是无颜面对祁渊。
“小芸子,最近,邶城那边有消息传来。”祁渊垂眸,盯着地上,已经盖了一层薄雪,看上去这天气似乎不算是那么糟糕,就跟远方的军情一样。
“嗯,怎么样?”姜芸点头,一直都没什么消息传来,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她跟祁渊现在的关系,都是一条船上的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邵澄济说,一切如常。”祁渊叹了口气,出兵有多久,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了,应该是有一个月了吧,可在这期间,梁赵两国鲜少跟他们正面交锋,大多时候,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试探,你方唱罢我登场,消磨着大周军队的耐心。
事实上,他们这招是有用的。
行军打仗,一鼓作气势如虎,而若是像他们现在这样,一拖再拖,一直打消耗战,总有一天,会因各种原因战败的。
祁渊心中清楚,在听到王德全来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便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恰巧是今天罢了。
“不大好,”祁渊叹了口气,提起战事,不住的摇头,似乎是有些头疼,“士气低迷,邵澄济一个人,怕是难以御敌,可这宫中,又有何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文臣武将多的是,可真用得上他们的时候,却鲜少有人敢跟邵澄济一样,主动请缨。
“你打算怎么办?”余光看到他的动作,姜芸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祁渊这样子,她这段时间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但他总是表现得那么正常,正常到姜芸都快要忘记了,起初她还曾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跟在祁渊身边做事的注意事项。
那么几页,现在其实有很多都已经用不上了。
她便就慢慢的忘却了此事。
“朕带人过去,亲自会会他们。”祁渊叹了口气,不住感慨,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万万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宫的。
一方面,最近娄元容的状况有所好装,而对于姜芸,她显然是不大信任的,亦或说,从始至终,她都留了一手。
而另一方面,这宫中大多都是娄元容的人,虽说近来也有不少大臣看清了局势,选择站在祁渊这边,可一但祁渊出事,那他们又会怎么选。
到了这一步,祁渊便不得不面对两个选择。
其一,带着姜芸一起,但在邶城,以及去邶城的路上,会不会出事,他在战场上,会不会出意外,都是个未知数,而未知,便意味着风险。祁渊不愿让姜芸陪着自己去冒险。
其二,留她在宫中,这意味着姜芸不得不面对娄元容,跟她的党羽。在这些人里面,能帮得上姜芸的,怕是只有祁渊身边人跟祁清梦了。
“我陪你一起。”姜芸想也不想便说道,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能跟着一起的话,就算到时候真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他们俩也可以商量一下,两个人一起,总好过祁渊一个人的。
但让她意外的是,祁渊并没有答应。
“为什么?”分明这样他们两个都能安心,都能知道对方的情况,姜芸不理解,为何祁渊还要拒绝她,难不成他觉得只要把姜芸留在京城,便能万事大吉了吗。
这未免也太小看某些人了。
毕竟没人知道顺着王骞这条线究竟能牵扯多少人,这还只是个京城县令,背后便涉及如此多的事情,朝堂之中是个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满朝文武,尽是些衣冠禽兽,平日里官话一套一套的,背地里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好似他们入仕,不为百姓,不为江山社稷,只为一己私利,亦或是一个名声。
名垂青史,当真就这般吸引人?
若他们想要,待到祁渊把这次的事情解决,清查之后,必定会让史官着重用墨,把参与的每一个人,都给记下来,流传百代,也不枉费他们来这世间一趟了。
【小芸子要是跟着一起去,还是太危险了,在宫中至少还有人在,能护着她。】
祁渊叹了口气,这不过就是准备出宫到邶城去,怎么小芸子还给他整出了生离死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