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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蕊年纪不大,在王家年轻一辈中也颇有几分名气。
她时常觉,自己是因为容颜绝丽,因而被人忘记了本来的武道天赋。
至少,在今日的堂上,诸多世家子弟的锋芒,被她一人掩去,显黯然无光。
如华清泉丶鲍听潮之流,都死了。
剩余皆是土鸡瓦狗……
所以,听出张经纬想说叶辞,王明蕊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弧度:
「整个万木院,除却许凌云一人,余者尽是碌碌庸才。区区一个叶辞,还不值张公子挂念。」
事实上,她跟张经纬的关系算不多好,只不过,她喜欢袁沐尘。
女人掺杂感情之事后,便不讲多少道理。
但这些话让张经纬颇为满意,微微颔首,眼底掠过几分赞许。
王明蕊天资极佳,能被评选为十大绝色美人的前提,便是此女潜力不同寻常。
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低,前途不可限量。
事实上,对于羞辱和打压叶辞这件事,张经纬并无太多兴趣,他更希望这个人能无声无息的消失。
带着曾经犯下的错和罪恶,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
消失不了,那便退而求其次,让别人去收拾他,或者让他去罪别人。
犯不着自己动手。
本来,张经纬觉千山岛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若是华清泉碰到叶辞,肯定会顺路了结掉对方。
结果,这帮人出了事,反倒是叶辞平安回来。
真是老天不开眼。
张经纬心底想着,但也很快释然。
正如莫荷裳所言,他其实并不急着亲自要叶辞的命,因为日子还长……
如同掌握着别人的命运,何时都能终结对方。
在此之前,他甚至想物尽其用。
能看看哪些人是忠实的,哪些人是可用的。
+:
叶辞是一块很不错的磨刀石。
******
「呼——」
院内凉亭,叶辞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眼中绽放出一抹欣喜之色。
朝廷此前许诺下发的天玄液,今日总算送到宗门,所以,他自然分到了一份奖赏。
拿到后便立刻前来闭关炼化,起初先将药力用以修炼《青元长生功》,可稍加运转便感觉进展平平,全然没有熟练度暴涨的畅快感。
他当机立断,立刻调转真气,转修其余几门功法。
瞬间截然不同!
磅礴药力顺势奔流,贯通经脉,真气奔腾不止,其余几门真气的修炼速度陡然飙升!
【青元长生功第七重(283\/2000)】
【厚土镇岳功第四重(322\/2000)】
【……】
时间流逝。
【阳炎破穹功第五重(1993\/2000)】
一股炽热磅礴的丙火真气在丹田内翻涌流转,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阳炎破穹功第六重(1\/2000)】
成了!
《阳炎破穹功》顺利突破至第六重!
叶辞心神微动,细细体察体内变化。
先前依靠甲木真气凝练出六重劲之后,丙火真气的修行便一路势如破竹。
其实,整体修行速度都远超预期,只是他优先练了丙火真气。
要知道修为层级越高,修行就愈艰难,可如今他的修炼进度,竟在此时依旧保持高速,远超预想。
一股踏实感,充盈心间。
与此同时,每次突破之后,肉身都会带来变化。
+:
炽烈霸道的丙火真气流转周身,灼烧淬炼皮肉筋骨,肉身仿佛被烈火锻打丶凝实,肌肉变紧致扎实,骨膜愈发坚硬强韧。
皮肉之中蕴藏的力量层层叠加,浑身暖洋洋,力量满溢!
叶辞握拳轻握,便能感觉到肉身强度与韧性又一次大幅跃升。
肉身愈强,自己的底气便愈多了几分。
因为自己每一次肉身提升,在抱山印增幅之后,都不再是简单的提升。
能感受到其中厉害的,只有对手。
只有对手在拳头挨上时,才会知道恐怖。
*******
夜幕垂空,有箭西来,如一道飞火流星一般,贯穿了半个天际。
人们以为是一道闪电。
「」「」「小」「说」「网」「首」「发」「」「」「」「」「」「」「.」「」「」「」
这支箭贯穿杀意,锋断虚空,直抵镇守府。
廊前,恰好站着两人,看到了这支箭。
「挑衅!」
闻远望着天际,怒喝出声。
他打算出手时,下意识地望了眼负手而立的霍临川,后者面上并无多少表情。
甚至,想要以身接箭。
可就在一瞬,一缕风于半空中漾开。
那道带着滔天杀势箭矢,竟如凡火炊烟般轻薄,被这一缕清风从容拂散,半点波澜也未曾留存。
这时,一位穿着宽松长袍的老者走来,悄然无声。
闻远看到他躬身长揖,说道:
「拜见陆宗主。」
霍临川神情微变,亦是躬身长揖。
「见过师尊!」
陆归尘是这方天地间有数的强者,地位崇高至极。
+:
没想到,师尊,居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哪怕二十三年前,他自京中而归,在武城杀了个血雨腥风,师尊也没有见过自己。
他不见自己,必有不愿意见的理由。
亲自前来,也必然有亲自前来的原因。
「临川。」
「弟子在。」
这位镇守大人,再度躬身。
「不必多礼,你已不是曾经那个毛头小子了。」
陆归尘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沉寂了片刻,才开口道:
「随我走走……」
他又看向闻远,道:「不必拘束,如当初在宗门一般,我们随处逛逛。」
两人躬身,脸上表情很是恭敬。
陪在这位老者身后,很快,他们就随意闲聊起来,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从三人在宗门到处惹事,说到武考之后分道扬镳。
为何是三人。
当初霍临山丶霍临川丶闻远号称破军三杰,只是后来,霍家双杰的名声太响,以至于没有闻远什么事了。
「你兄长这一箭是给你的,告知你,他又来了……」
「我不知他想做什么,但他是我的仇人,若不是他,霍家不会被灭。」
面对霍临川的表态,陆归尘平静向前走着,淡淡说道:
「我没有问你,他想做什么……」
后者沉默。
镇守府很大,亦很冷清,追溯过往,这里边是住着居民的。
那时,武城不存,只有这么一座小城,用以驻兵。
三人随意闲逛,沉默了半晌,陆归尘开口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霍临川顿住脚,望向天际:
+:
「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作乱。」
「作乱,并不一定要带人杀进来。」
「师尊的意思?」
「没有意思,只是告知你,三宗宗主都要离开一段时间。例行规矩,我们走了告知镇守府,宗门毕竟是朝廷的宗门。高手的动向,必须要报……
「但这次,没说要报,所以提醒你,朝廷的剿魔令,绕过了你……」
霍临川沉思,道:「不信任,也是正常。」
「对了。」
陆归尘忽地问道:「朝廷的人,重新开启圣地了吗?」
霍临川回应:「随时可以,但他们刻意延缓……」
陆归尘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原本大家空跑了一趟各自回去了,既然能重开,他们肯定要把再跑一趟的时间给留足。所有人都有亲友,都会为自己人考虑,世上没有大公无私的人,有,那也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斤斤计较。」
「结果,他们又把霍临山等来了。」
霍临川开口道。
陆归尘看向他:「你不希望他来吗?」
霍临川不语。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闻远接口道:
「师尊,这是调虎离山吗?」
陆归尘微笑:「调虎离山,还用箭通知你们吗?」
「堂而皇之的调虎离山。」
闻远说:「符合他的性格。」
霍临川补充道:「顺便跟我炫耀,他后继有人……这也是他的性格。」
这一箭力道不强,霍临川早就看出不是他兄长的箭,所以,是谁便不言而喻。
陆归尘深深望了霍临川一眼,眼底浮现一抹深深的担忧……
但很快,他便收起了眼底异色,遗憾道:
「他确实后继有人,这次千山岛大战,苏问弦的名声在魔门很响亮,唉……收到些消息,说此人有绝世之姿,再修魔道,成长起来极为可怕……」
+:
旁边的闻远抬眸,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漫天星斗。
「这箭不如齐望。」他说。
他必须要这般说,因为,他不希望霍临山后继有人。
陆归尘摇头:「齐望走了。」
霍临川微笑:「淮川的一位弟子来武城了,您知道吗?」
「是吗?」
「是的。」
「来多久了?」
「两年吧……」
「在哪?」
「在您宗门,我还以为是您是知道的。」
陆归尘怔了下:「如今在谁门下?」
「黎书音。」
「淮川收的是女弟子?」
「男弟子。」
「……」
陆归尘想起了黎书音那日的话语,说她门下有一棵「好苗子」,似有明悟,但他依旧摇头:
「天之骄子,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两年未我耳闻,天资未见聪颖。」
霍临川没有说话。
身为宗主,目光压根看不到太底层的人。
陆归尘忽笑:「老夫倒是错了,怎将他与苏问弦丶齐望相提并论。」
「二十岁的抱丹六重,当起天骄之名了,淮川的眼光不错。」
这时,闻远开口道:「之前他由于根骨不好,未曾拜入破军宗,您未闻其名倒也正常,岁末小比之后,想必会有名声的。」
「那就要看淮川是否传他抱山印了。」
陆归尘并不觉他一定能有名声,毕竟破军宗里天骄如云。
+:
甚至,这棵「好苗子」就像一些细枝末节,无需过多关注。
他来这里,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说,所以不打算在「好苗子」上浪费时间。
他深深叹了口气,望着霍临川:
「天底下没有多少净土了,你不可能偏安一隅。」
「建武眼界窄了,只盯着朝堂丶家族那些利益之事,难担重任……」
霍临川恍若未闻,开口道:
「宗门小比之后,若闲暇,我去见一见这小子。」
「哦?」
陆归尘本是想绕过这个话题的,没想到霍临川重提,难道除了书音,霍临川也很看好他吗?
「有什么深意?」
陆归尘问。
霍临川想了想后,说道:「武考至今不过半年,他又跨了两重。」
这时,闻远才反应过来,刚刚陆宗主说对方抱丹六重。
他惊讶了片刻:「如此姿态,为何不能与齐望相提并论?」
陆归尘沉默,回忆跟黎书音之间的对话,似乎并不能确指就是淮川弟子。
他仔细考虑了下,又觉黎院主应是指许凌云,一个六重劲拜入宗门,很快就七重劲的人。
*******
翌日。
武城之北,层峦叠嶂,如屏似障,铺展千里壮阔。
山林涧溪水潺潺,蒙蒙如纱,好似画卷一般。
可一队黑甲卫士踏碎画卷,铁甲铿锵,划破周遭静谧,径直朝着武城方向疾驰而去。
「再快些!」
「等等……」
为首的卫士眼疾目锐,远远便瞥见有两人挡住了这支气势凛冽的黑甲队伍,他停住脚,上前沉厉喝问:
「来者何人?」
+:
那挡住去路的是一个青年,身旁伫着位持弓少年。
在挡住卫队去路之后,青年笑着作答:
「我要见恒王。」
卫士头领眸光一凛,锐利视线扫过两人,冷声道:
「你究竟是何人?」
轰!
青年周身衣袍一鼓,气机骇人,卫士头领倒退几步,锵的一声拔出长剑,提防地盯着面前之人。
此时,黑甲卫后边又来了一列侍卫队伍,队伍后方是一驾车辇。
见前边受阻,又听到动静,车辇上的人走了出来。
一道孤挺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身姿如长风凌空,似青松栖谷,手持一卷古籍,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向两人,然后缓缓将古籍插在腰间。
「小十见过圣武公。」
当今皇子之中,十皇子见过很多高手。
因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淡淡询问:「只是不知,如今是否要换个称呼,魔师?妖师?」
众侍卫纷纷心惊倒退,而只有恒王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霍临山。
「还是说,您今日堵在这里,是为了杀我?」
「我是来救你的。」
霍临山微笑。
「救我?」
恒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道:「本王好端端的,何需要你救?」
清风徐来,拂动衣角。
霍临山转身,缓缓踱步朝着道旁林中走去。
一道淡远的声线缓缓响起,落于场中:
「陛下的八位皇子都死了,你还远吗?」
+:
这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无形威压,让周遭空气骤然一凝。
恒王抬眸,眸色清寒如星,紧跟着走下车撵,跟上了霍临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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