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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娜走过去帮她，两个人一起推着雪球在院子里滚。
雪球越滚越大，白艳妮推不动了，整个人挂在雪球上，被雪球带着走。
“丽娜姐，快来帮忙！”她笑着喊。
陈丽娜过去帮忙，两个人一左一右推着雪球，终于把它滚到了位置。
白艳妮又找来两根树枝当胳膊，一个胡萝卜当鼻子，两个煤球当眼睛。
她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
陈丽娜看着雪人，也觉得好看，尤其是那条红围巾，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张煜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条鱼，看见院子里的雪人，目光在那条红围巾上停留了一瞬。
“艳妮，围巾不要了？”他问。
“送雪人了。”白艳妮说，“反正也是我自己织的。”
张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提着鱼进了灶房。
白艳妮跟进去，看见他在收拾鱼，凑过去说：“锦哥，中午做鱼吃呗，我想吃酸菜鱼。”
张煜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收拾鱼的手法很熟练，刮鳞、开膛、掏内脏，一气呵成。
鱼泡被他掏出来，圆滚滚的，像两个小气球。
白艳妮伸手去戳鱼泡，手指碰到张煜的手背，凉丝丝的。
“别闹。”张煜躲了一下。
白艳妮偏要闹，又伸手去戳，这次直接戳在他手心里。
他的手心粗糙，有厚厚的茧子，她的指尖戳在上面，像戳在一块砂纸上。
张煜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捣乱。
她的手很小，被他握在掌心里，只露出几根手指。
“再闹不给你做鱼吃了。”他说。
白艳妮噘着嘴，却不抽手，任由他握着。
陈丽娜从外头进来，看见两人手握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了。
张煜松开白艳妮的手，继续收拾鱼。
白艳妮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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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酸菜鱼，三个人围坐在灶房里。
鱼是张煜做的，酸菜是陈丽娜腌的，白艳妮负责吃。
她吃得很香，筷子在碗里翻飞，鱼刺吐了一桌。
“锦哥，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白艳妮嘴里含着鱼肉，含混不清地说。
张煜看了她一眼：“慢点吃，别噎着。”
白艳妮咽下嘴里的鱼肉，又夹了一块，这次夹到了陈丽娜碗里：“丽娜姐，你也吃。”
陈丽娜看着碗里的鱼肉，笑了笑，夹起来吃了。
吃完饭，白艳妮主动要求洗碗。她系上围裙，把碗筷收拾到灶台上，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水有些凉，她洗了两下就把手缩回来了，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丽娜，撒娇说：“丽娜姐，水凉。”
陈丽娜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确实凉。
她转身去烧了一壶热水，兑进盆里，水温刚好。
白艳妮这才继续洗，一边洗一边哼着歌。
她哼的是《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调子轻快，嗓音甜润，在灶房里回荡。
陈丽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手。
她的手在泡沫里翻动，十指纤长，指甲上的凤仙花汁已经褪了一些，变成了淡淡的橙色，像秋天的柿子。
“丽娜姐，你看啥呢？”白艳妮发现了她的目光，笑着问。
“看你。”陈丽娜说。
白艳妮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洗碗，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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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县里农产品加工厂的消息确定了，真的要建，就在公社旁边。
招工启事贴出来那天，合作社的人都去看了。
白艳妮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看启事。
她今天穿了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踮起脚尖的时候，脚踝的线条更加优美，小腿肚的弧度也更加饱满。
“丽娜姐，你看，招会计！”白艳妮兴奋地拉着陈丽娜的袖子，“我要去报名！”
陈丽娜看了看启事，确实招会计，要求有相关工作经验。
白艳妮在供销社干了三年会计，条件正好符合。
“去吧，试试。”陈丽娜说。
白艳妮又看了一遍启事，忽然想起什么：“锦哥呢？让他也去试试，招搬运工，他肯定行。”
张煜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锦哥，你过来看！”白艳妮冲他招手。
张煜走过来，看了一眼启事，摇了摇头：“不去。”
“为啥？”白艳妮急了，“搬运工可是正式工，比你在地里干活强多了。”
“不去就是不去。”张煜转身走了。
白艳妮气得跺了跺脚，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陈丽娜看着张煜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上，白艳妮还在为这件事生气，坐在炕上不说话，手里的枕套绣得乱七八糟。
陈丽娜坐在她旁边，一边纳鞋底一边劝她：“他不去就不去，你生什么气？”
“我就是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去？”白艳妮把枕套扔到一边，“他是不是傻？”
“他不是傻，他是有自己的打算。”陈丽娜说。
“什么打算？在地里刨食一辈子？”白艳妮的语气有些冲。
陈丽娜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去，我去。”
白艳妮愣了一下：“你去干啥？”
“招质检员，我想试试。”陈丽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
白艳妮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笑了：“好，咱们一起去。”
张煜从外头进来，听见她们的话，脚步顿了顿，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白艳妮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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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丽娜和白艳妮就去公社报了名。
报完名回来，白艳妮的心情很好，一路上哼着歌，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陈丽娜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也挂着笑。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白艳妮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陈丽娜。
“丽娜姐，你说咱们要是都考上了，是不是就要搬到公社去住了？”
陈丽娜想了想：“可能吧。”
“那锦哥呢？他一个人留在合作社？”
陈丽娜没说话。
白艳妮咬着嘴唇，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丽娜姐，要不咱们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