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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汉东地方债务暴雷,三千亿窟窿还不上(第1/2页)
光明广场上空那些晃瞎眼的虚拟烟花,这会儿终于散了干净。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低频音波震荡后的余威。
胸口堵得慌,像是塞了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棉花。
沙瑞金扯开领带,大口吸了下潮湿发闷的夜风。
李达康跟着钻进那辆黑色红旗专车。
车门“砰”地一把被司机甩上。
外头老百姓那能把房顶掀翻的狂热嘶吼,瞬间被厚重的防弹隔音玻璃给掐灭了。
车厢里死气沉沉的,没人吭声。
空调出风口正呼呼往外喷着冷风。
带出来一股子混着皮革和劣质香氛的闷味儿。
李达康后背那件白衬衫早被虚汗浸透了,贴在肉上滑腻腻的。
冷风顺着后脖颈子往里一钻。
他整个脊背猛地瑟缩了一下,顺着胳膊起了一溜鸡皮疙瘩。
“沙、沙书记……”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干涩地擦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齐卫东那头要是真翻脸……京城那边咱们怎么交差?”
“闭嘴,脑仁疼。”沙瑞金头都没回。
他把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闭上。
手指指腹死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往死里揉搓。
司机一脚油门,车轱辘碾过地上的浅水坑,泥点子甩在车门上发出“啪嗒”轻响。
十几分钟后。
车子刚拐进省委大院那扇生锈的大铁门。
轮胎跟柏油路面摩擦出一股子焦橡胶味儿,猛地踩了一脚急刹。
李达康没防备,脑门差点磕在前排座椅的真皮靠枕上。
“咋回事小刘!大半夜你这驾照买来的……”
话还没骂完,副驾驶那侧的车窗玻璃上,突然“啪叽”扑上来一团黑影。
一张油腻腻、满是横肉的老脸,死死贴在玻璃上。
肥肉都被挤变形了。
大雨淋透了他的头发,顺着脑门往下淌水。
是省财政厅的老周。
这老头平时走两步楼梯都喘,今天跟中了邪一样。
双手拍着玻璃“砰砰”作响,留下一片黏糊糊的汗印子和水渍。
“开、开门!沙书记!老李!”
老周扯着劈了叉的破锣嗓子干嚎,“出天大的娄子了!”
常委会议室里。
那台老式落地风扇发出“咯吱、咯吱”的零件磨损声,来回摇头。
一份带着刺鼻油墨味儿的加急文件,被老周一把拍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间。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老周弓着腰,像只熟透的虾米。
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胃部那一阵阵痉挛疼得他直抽凉气。
眼泪混着鼻涕流到嘴唇边上。
他也没拿纸,直接用湿漉漉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拉出一条黏腻的丝。
“这、这活儿没法干了啊!”
老周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底布满绝望的红血丝。
“晏清风那个活阎王!他这是把咱们架在油锅里炸啊!”
李达康伸手去抓那份文件。
手指头哆嗦得有点抓不住纸边,不小心划过食指肚。
纸张边缘锋利,直接拉出一条细细的血口子。
血珠子立马渗了出来,他却跟没痛觉似的,死盯着上面的黑体字。
“瞎嚎什么!”沙瑞金把桌上的紫砂茶杯盖子掀开,又重重磕回去。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屋里回荡。
“上个月省里刚报上去百分之四百的GDP涨幅!经济盘子这么大,你跑这哭丧?”
“好个屁啊我的大书记!”
老周疼得顺着桌沿往下出溜,最后干脆一屁股瘫在羊毛地毯上。
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像上吊用的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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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虚的!全特么是晏清风造的孽!”
老周大口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在地毯上。
“老百姓手里的闲钱、工资,全换成了他们那个凌霄积分!”
老周急得直拍大腿,“啪啪”响。
“买米用积分,打车用积分,连他妈路边买根葱都扫积分码!在他们财团的系统里闭环交易!”
“咱们官方金库里,连个钢镚的税都收不上来啊!”
李达康不信邪,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怼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光明北路的桥……修了八十个亿,老城区改造一百二……这钱呢!”
他像个输急眼的赌徒,唾沫乱飞,“财政账上难道连几百个亿的流水都挤不出来?”
“挤个屁!”
老周拍着地毯嚎,“你那光明大桥现在全跑的是凌霄的无人货车,他们压根不交过桥费!”
“老城区的人全搬去住财团的免费大平层了,鬼都不去那边消费!”
老周把另一份报表摔在李达康鞋面上。
“账上现在的活期……连两千万都凑不齐了!”
李达康觉得后脖颈子那根筋开始抽搐。
一阵发麻。
他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入眼就是一长串红彤彤的数字,红得刺眼,像催命的血符印在视网膜上。
“明、明天中午十二点……”
老周嗓子里像卡了口浓痰,呼噜呼噜作响,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省里,加上咱们京州市这几年发出去的城投债。”
他伸出三根油腻腻的手指头,在空气里抖成了筛子。
“三千个亿。”
老周咬着牙根,吐出这几个字。
“全面到期!你要现金给他们兑付啊!”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只有风扇“咯吱”作响的声音,听着像是在给谁锯棺材板。
李达康死死盯着那带头的三字后面,那一长串零。
眼珠子快瞪脱窗了,酸涩感直逼泪腺。
耳膜里那阵尖锐的高频耳鸣,瞬间炸开。
“嗡——”地一声,压过了外界所有的动静。
太阳穴那两根青筋跳得快要爆开,一鼓一鼓的。
李达康胃里那点没消化的酸水,直接往食道里倒灌。
辣得喉咙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
眼前猛地闪过一片黑花,全是金星。
“拿……拿地去抵……”
李达康嗓音劈成了两半,嘴唇哆嗦着挤出半句话。
“谁要你的破地!”
老周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反驳,声音凄厉。
“晏清风把房价干成了白菜价,现在全汉东的地皮加起来,都不够卖三千亿的利息!”
李达康身子剧烈晃了一下,脚底下像踩了一大团虚浮的棉花。
站都站不住了。
“砰!”
他直挺挺地往前栽过去,脑门结结实实磕在坚硬的会议桌红木边缘。
木质的棱角磕破了表皮。
紫红色的一个大包瞬间在额头上鼓了起来,往外渗着血丝。
老周吓得连滚带爬凑过去,“老李!李书记你别吓我!”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
茶杯里的热水晃荡出来,泼在他的西裤裆部,烫出了一片红印子,他却半点反应都没。
“沙书记……咋整啊这?”
老周抓着李达康的胳膊,仰着那张鼻涕拉瞎的老脸,眼底全是绝望。
“十二点一过,银行要是划不走钱违约了。”
他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明天一早,这省委大院的门,就得让讨债的包工头给铲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