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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顺著池骋的视线望过去,昏黄的路灯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这边靠近。
等人走近了,吴所畏才认出来。
“岳悦?”
那人影听到喊声,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两人面前。
岳悦的视线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两秒,又飞快地滑到池骋那张写满不悦的脸上,最后落回吴所畏惊讶的表情上。
她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张成一个“o”型,双手猛地在胸前一拍。
那表情,活像是亲眼见证了自己磕的cp官宣现场。
“好甜啊!”
池骋眉心拧得更紧,拉著吴所畏的手就要转身走人。
“哎哎哎,別走!”
岳悦一步躥到他们面前,拦住去路。
她完全无视池骋身上散发的低气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吴所畏。
“吴所畏,你想好了没有啊?元旦晚会的表演。”
“第一名有五千块奖金呢,五千!”
岳悦伸出五根手指,在吴所畏眼前使劲晃了晃。
钱这个字,精准地击中了吴所畏的神经。
池骋侧头,声音里带著审视。
“什么表演?”
吴所畏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他反手握住池骋的手,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池大少,你赚钱的时候到了。”
岳悦一看这情形,立刻明白有戏。
她机灵地连连后退,摆著手。
“那你们商量,你们商量,我不打扰了。”
“定下来了告诉我啊,我不挑,表演什么都行!”
“有点肢体接触就最好啦,哈哈哈哈。”
说完,她一溜烟跑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河风吹过,只剩下两人。
吴所畏清了清嗓子,把学校元旦晚会的事跟池骋说了一遍。
池骋听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去。”
吴所畏急了。
“为什么啊?五千块呢!”
池骋瞥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一个外校的,已经毕业的社会人员,跑去你们学校的晚会表演节目。”
“合理吗?”
吴所畏赶紧说:“怎么不合理了?你就当是特邀嘉宾,他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池骋脚步停住,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想让我去,也行。”
他微微俯身,凑到吴所畏耳边:“给我撒个娇。”
“什么玩意儿?”
池骋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补充。
“还有,元旦过后,请我出去玩两天。”
“不然,免谈。”
吴所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整张脸都快拧成了苦瓜。
让他撒娇?
他活了二十多年,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池骋看他那副样子,也不催,只是懒洋洋地一挑眉,一副你看著办的架势。
金钱的诱惑和人格的尊严在吴所畏脑子里激烈交战。
几秒后,金钱胜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捏住池骋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力道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深吸一口气,啥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说,这个话它咋就那么烫嘴呢?
“池骋~”
“咦惹,”吴所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手搓搓自己的胳膊,“你换一个,老子干不来这事!”
池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想就算咯。”
“等等,先別走。”
吴所畏別开脸,不敢看池骋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僵又硬。
“池骋……求你了……好不好嘛……”
说完,他都想吐。
空气安静了。
吴所畏甚至做好了被池骋嘲笑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讥讽没有到来。
池骋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听起来愉悦极了。
他反手將吴所畏拽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行。”
一个字,充满了得逞后的满足。
池骋心情很好地牵著他继续往前走。
“说吧,演什么?唱歌我会。”
吴所畏冷笑一声。
“唱?”
“谁不会唱啊。”
他侧过头,昏暗的光线在他眼里投下一点狡黠的光。
“我做了这么大牺牲才换来的机会,能让你那么轻鬆就过关了?”
“咱们不唱。”
池骋来了兴趣:“那干什么?”
吴所畏神秘地弯了弯嘴角。
“咱们跳。”
“跳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市中心一家高档饭店的包厢。
一桌子精致的菜餚没怎么动过。
池远端重重放下手里的象牙筷,发出一声脆响。
他失望地看著对面的郭父。
“老郭,你可真行。”
“这才几天,就同意让你儿子跟个男的胡闹了?你这辈子真是越活越没出息。”
郭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脸上看不出半点不快,反而带著点炫耀的意味。
“跟你一样当留守老人就有出息了?”
“我现在天天有儿子在家陪著,还多一个儿子孝敬我,俩儿子。”
“你羡慕不来。”
池远端被噎了一下,不屑地嗤了一声。
“我巴不得见不到池骋那个混帐东西!”
“再说了,我女儿回来了,还有女婿,有我大外孙陪著我,我稀罕他?”
郭父闻言,放下杯子,別有深意地摇了摇头。
“你那个女婿,我都不想说。”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池远端的痛处,他脸色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闷声不响地夹了一大筷子菜,狠狠塞进嘴里,像是跟谁置气。
饭局结束,郭城宇和姜小帅过来接人。
郭城宇很自然地接过郭父手里的外套,姜小帅扶著郭母,低声说著什么,逗得他们笑个不停。
一家四口站在一起,那股子和谐美满的劲儿,刺得池远端眼睛疼。
上车前,郭父还特意走到池远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池,看见没,这叫家庭和睦。”
“我们先走了啊。”
池远端脸都黑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滚滚!赶紧滚!”
坐进自家的车里,池远端还是一肚子火没处发。
钟文玉看了他一眼,柔声开口。
“这里离所畏那孩子的公司不远,要不要过去看看?”
池远端一听,火气更旺了。
“去,怎么不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俩现在混成什么德行了!”
他靠在椅背上,愤愤地自言自语。
“池骋那个死恋爱脑,別是给人白打工呢,没治的玩意儿。”
车子很快开到一栋崭新的写字楼下。
夫妻俩走进大厅,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前台姑娘微笑著迎了上来。
池远端拿出大家长的派头,沉声:“我找你们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