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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三推出去时,脑子很混乱,她昨晚想了一夜,自己一定是所有人中最可有可无的,不显眼但很容易被抛弃,所以,只有抱紧日方大腿。她原来也是这样做的,青龙帮看着帮平民做事,其实背后真正的主子一直是日本人。
唐子明下来了,今天的状态与昨晚的完全不一样,散漫又轻松,像是底气十足。
「我说了,你信吗?」
「你先说。」
唐子明靠在椅背上:「宋兆安。」
「你去把周处长叫来。」
青年握拳离开,该死的松井!
「轮到你了。」
周处长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毫不迟疑:「是宋家少爷。」
对面松井在宋兆安名字下打了两个圈圈,「理由。」
周处长直接供出当时宋兆安第一次就能精准认出她的时候,并说出了他当众和私下的两副面孔。
「就算是特务,也得经过长期训练才能脸红心不跳地说谎,更何况是被金尊养大的贵少爷。这本就不合常理,不是吗?」
凉风一吹,周处长才惊觉背后冒出的冷汗,……松井当时信了。
「她们都说了自己的选择,只剩下你了。」
「我没有。」
松井眼神暗下:「可她们都指认你呢,所有人都觉得你最有可能是孤舟。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不是?」
姬白鹤耷拉眼:「哦,那我就怀疑所有人。」
松井一哽,老费悄悄耳语,「大佐,姬上校之前在审讯室待过,是人肉测谎仪。」
简而言之,别对她说谎。
松井:「……必须选一个。」
「那就……姚老三。」
「理由。」
姬白鹤视角停在她手边一本英文书上,轻笑。「大佐看福尔摩斯的书,那应该知道,人群里最不起眼的才是隐藏最深的人。」
姬白鹤说完后,与宋兆安擦肩而过,她想了下,等在外面。日军为难,她淡淡道,
「等他出来,也到了吃饭的地点,到时候更不用上楼了。」
日军没听明白,姬白鹤移开目光,甲板上所有海鸥紧盯着一头死去的秃鹫分食,但因为秃鹫就一头,上百只海鸥打得头破血流。
同类,为何总是自相残杀。
此时另一边,松井将记录的草稿纸递过去,告诉他。「很不幸,你目前是慊疑最大。有什么想说的?」
宋兆安直言:「她们没有说错。」
松井挑眉:「宋少爷放弃了?」
「我只是承认我问题最大,但我不是孤舟。你要找的人是孤舟,而不是去调查我。」
「那你觉得谁是?」
宋兆安划过这几人名,冷笑一声:「姚老三。她才是最不老实的一个。」
零星cp弹幕划过去。
【对不起,有点好笑……噗哈哈哈。】
【义正言辞,肯定是她,判断逻辑,谁怀疑鹤姐我怀疑谁!你就说到底有没有私心吧,包的呀!满满都是偏心哈哈哈。】
【谁说只有英雌救美,这不也有美救英雌嘻嘻。】
……
等人走后,老费感叹,「这说的都啥跟啥,除了周处长,没一个说点实际的。」
松井将本子合上:「要这么简单,那也不配我精心布的局。将她们的言论散出去,晚上聚在一起吃饭。」
老费明意,只有在饭桌上尝到背叛,才会有机可乘,出卖总是需要勇气和绝境。
很快到了饭店,给上来的餐食不算差,唐子明是最后来的,军官招呼她坐,「随便坐,别客气,大家吃饭。」
众人开始动筷,松井一边切牛排一边看着沉默的大家,笑了。
「我以为这次又有一个众人推出来,没想到平票了,你说这事闹了,头疼一晚上。」
姚老三捏破酒杯,血滴答在桌面上,周处长将面前的布递过去。她没接,紧紧盯着对面两人。
「我是真的很好奇,宋少爷和姬上校怎么能栽到我头上?」
宋兆安刻薄:「凭什么?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农民出身?贫贱之人不进共党,那才叫奇怪!」
「农民!」她火气噌一下上来,「农民就是低贱该死,我就该乖乖地趴在地上让你们这些资产地主坐踏脚,谁来了就得推出去挡!」
姬白鹤喝下一口汤,淡淡地道。「不该吗?一个没有立场的人本来就该被怀疑,若是你换个身份,这么多年,在青龙帮也不至于止步于此。」
因为农民身份一直爬不上去,是姚老三隐在心里的痛,一下怒了,砸了碗筷,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血是不是比我们乾净到哪!」
周拦住,「都指认你了,还不明显?你砸了碗也没用……」
唐:「把血擦乾净。」
松井在旁吃着,若无其事。老费一边看一边为她们重新把菜换掉,毕竟还有两个人在吃。
宋兆安冷笑:「你俩装什么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私底下已经互通消息了。」
唐子明皱眉:「你胡扯什么?我那不是为了让你尽早脱身。」
「这话你偏偏自己得了!」几人越吵越烈,颇有要打起来的趋势。
「我吃饱了,先离开了。」姬白鹤擦嘴道别。
军官看了眼她碗里没动几口的食物,「时间还早。」
「没胃口。」
几人看了眼离开的人,继续吵架,军官端起茶润了下嗓:「行了,别装了。」
唐子明第一个松了肩膀:「还以为大佐喜欢看这种戏码。」
松井平静地提出意见:「……若是你们能吵点我不知道的事情出来,我想我不会厌倦。」
只有姚老三是被强行按下来得,茫然坐下,什么演?我没盐啊。
而后,大家见证着一个勤劳的小蜜蜂,不停地往盘子里装菜,松井无言地看着最喜欢吃的牛肉转眼清空,筷子还在半空中。
「……看不出来,宋少爷看着纤瘦,胃口还挺大。」
他随口道,「给鹤姐装的。那个老,什么费的,把这个端上去。」
松井表情抽动。其他几人对此习以为常。
只有老费受宠若惊,毕竟其他几人看她眼不是眼,狗不是狗的。不过她也有分寸,撞见大主子松井没什么意见,才过去的。「哎!宋小少爷,刚出锅的油水,小心烫到。」
松井:「她不是说她没胃口。」
「你听不出来那是推辞?」宋兆安表情颇有些奇怪,像是在鄙夷她竟然问出这么智障的问题。
松井笑不出来了,站起来说了句「今晚就这样」,推门走了。
脚步很快,到监控室时,老费换好磁带。说着休息的松井在桌前坐下,戴上耳机,嘀——声过后,声音断断续续接上。
「你白天不该给我挡。现在你是最显眼的那个。」
急切的男音,「鹤姐,你信我,真不是孤舟。」
松井闭上眼,头往后靠。
姬白鹤嗯了一声,听见他问:「鹤姐,你是吗?」
松井手指不敲了,只听见清冽的声音回答。「不是。」
男人松了口气,「我猜也是,我给你讲……」
另一头的松井黑脸:一句没有你就信了,继续往下问啊!
姬白鹤:「我知道孤舟是谁了,就是——」
轰然间,嘶——鸣电磁声爆炸,老费看不到:「恭喜大佐,第一天就排除掉两人。接下来,」
老费声音越来越小,对面脸色越发阴沉。日兵汇报,一天一夜,几人间除了日常打招呼,就没交流过。
「撤了所有监听器。」
「大佐,撤了监控我们听什么?她们到时候聚在一起合盟,我们不就成了睁眼瞎。」
「只有让她们以为安全了,才能找到破绽。」
「你以为现在她们就不知道吗!混蛋,绝对故意的!」军官马上调转回头,死踩地上耳机,直到稀巴烂后才走。
老费等人不敢噤声,合着也没白天装得那么云淡风轻啊!
……
另一边,宋兆安看着地上的被捏碎的东西,「鹤姐,这样不就更让松井不信任我们?」
之前说的话也就失了意义。
姬白鹤将破监控丢进垃圾桶:「以松井的个性,就算听到什么,也只会怀疑你耍诈。」
那我们之前还装什么?宋兆安思索:「我们这样明显抱团,别真把人逼急了。」
姬白鹤眼神一暗,不会维持多久的。
到了第二天,与第一天不同的是一起被审,走完早晚两次流程,大家都没换指认之人,平静地度过。
来到第三天,照常走完早上一轮审讯的众人,聚在客厅,不知谁翻出一盒叶子牌,然后众人就玩起来了。
毕竟也没什么其他娱乐活动。
唐子明:「一张散索,我昨天连犄角旮瘩都翻了,真的把所有监控撤完了,松井想什么?」
「大红张,管她呢,总归不用睡觉也提心吊胆。」
周处长甩完牌,又接着说。
「谁干了什么事说说呗,这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姚老三:「压不住,过。」
周处长眉眼得意:「那这局我先收下了。」
姬白鹤是唯一一个没加入进去的,倒不是她不想,而是两把之后就被禁赛了。于是坐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散漫,眼神落哪,旁边的宋兆安顺势出那张。
「万万贯,绝张!想不到吧,虚庄也敢做。贴!都给我贴!」
输家贴纸条,打眼一看,几个人脸上都快贴满了,姚老三最多,都快贴不下,唐子明稍微好点,只有宋兆安情况最好,额头沾了两张。
唐子明啧了声,「不行,哪有场外指导的,这不是耍赖吗?」
有人附和。「观棋不语真君子。」
周处长:「珍惜吧,这要是在特务处,姬上校才不会搭理人了,也就在这儿呢。」
「那怎么了,有本事你让鹤姐帮你们啊!」
「洗牌再来再来。」
一度诡异的和谐氛围。
要说世人拒赌了,确实沉迷人心。直到脚步声响起,老费走了进来,单独提审姚老三。
「松井大佐有令,跟我走一趟。」
等人离开后,几人兴致也没了,唐子明不耐烦地将纸牌一甩,
「她又换了什么花样?」
「等她回来不就知道了。」
宋兆安说着,这还是姚老三主动跟她们提的,不管在下面问了什么,答了什么,互相间一定要信任,一起想办法出去。
每个人都答应下来。
「还能回来吗?实不相瞒,那地下室每去一次,出来背上的汗能打湿外套。松井那个变态,昨天当着我的面解剖尸体,那还是个活人……这让我怎么吃得下去饭。」
唐子明咬着牙,看得出来很恨了,连说话都压着胸口,生怕反胃。
姬白鹤目光在空位上停了一秒,起身离开,声音很低。「累了,走了。」
他有些担忧,也没赶着追上去。周处长坐在单人小沙发上,收完牌,将叶子牌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瞳孔里所有人神态尽收眼底。
心底冷漠地想,什么互助盟约,不死人,根本出不去。
天幕外,从姬白鹤被带到这艘船上,观众们就已经炸了。
愤怒的观众们冲破法院官网,洗刷整个导演室内上上下下的人。公众们诉求只有一个,要求导演直接介入,以及她们要报名进去打鬼子。
上下集体从未如此团结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