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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就三秒。
林知予飞快地撤了手，转身往门里躲。
“晚安，男朋友。”
门轻轻合上了。
陆沉还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咧着嘴傻笑了好半天。
等回过神来，他扯着嗓子朝门里喊了一声：“晚安，女朋友！”
卧室里，林知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脸上烫得像捂了块热毛巾，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晚上，两个人谁都没睡着。
林知予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今晚上那束白玫瑰、他突然掏出来的那番表白、还有漫天的孔明灯。
她索性坐起来，把床头柜上的花拿过来，指腹慢慢抚过花瓣，凑近闻了闻。
她忽然想起陆沉今晚提过一嘴朋友圈的事。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还没过零点。
她打开那个上了锁的相册，里头存了一百多张陆沉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他出洋相的模样。
她从头翻到尾，现在再看这些照片，心里的滋味儿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就是想留个乐子，现在翻着翻着，只觉得这小男朋友哪儿哪儿都顺眼。
林知予挑了九张照片出来：一张是他趴桌上睡着的侧脸，
一张是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一张是军训时她悄悄拍的他回头的瞬间。
她按时间先后排好，配了行字，发了一条朋友圈，只给陆沉一个人看……
发完，她切回聊天框，打了行字过去。
林知予：你去我朋友圈看一眼。顺便，把我的备注改一改。
那头，陆沉正窝在沙发上翻自己的私密相册，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看到消息弹出来，他立刻点进去，点开她的头像，看到了那条新动态。
“仅你可见？林姐姐你……”
他盯着屏幕，把那条动态截了图，然后退出去，把她的备注从“林知予”改成了“女朋友”。
他又反复放大看了几遍那九张照片，忽然乐出声来：
“这些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看来你也有私藏我的习惯啊。”
陆沉不甘示弱，打开自己的相册，也挑了九张照片出来。
一张是某天晚上林知予靠在沙发上打着盹儿、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痕迹；
一张是她对着镜子皱着眉抹眼霜的样子；
还有一张是今晚她抱着花束低头闻的侧影，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暖融融的……
他把九张照片按顺序排好，也发了条朋友圈，同样只给她一个人看。
配文写的是：你拍你的，我拍我的。扯平了。
发完之后，他又切回聊天框，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
陆沉：咱俩这算不算互相偷了对方的东西？
林知予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立马划开屏幕，点进陆沉刚发的那条朋友圈。
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她眼角弯了起来，可再往下划拉，看见那九张图，
她直接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拖鞋都没趿拉上，光着脚就冲到次卧门口，抡起拳头就敲。
“陆沉！你给我开门！”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出来说清楚！”
“把照片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陆沉！别装死！”
门里头，陆沉缩在床角，抱着枕头瑟瑟发抖。
他听着外头那动静，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冲门缝回了一句：
“姐姐……大半夜的，有啥事儿明天再说行不？”
林知予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巴掌拍在门板上啪啪响：
“你现在给我出来！再不开门我真恼了！你女朋友要没了你信不信！”
这话一砸过来，陆沉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三步并两步蹿到门口，锁刚拧开，门就被林知予一把推开，
她整个人裹着怒气闯进来，瞪着两只眼睛盯着他。
她视线飞快地扫了一圈，床上没有，床头柜上也没有。
她把手一摊，脸绷得紧紧的：“手机交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背地里还藏了多少张。”
陆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也没多少……再说了，你不也拍了我好多张嘛，咱俩扯平了。”
“扯什么平？”林知予鼻子里哼出一声，头一扬，
“我拍你行，你拍我就不行。”
“女朋友，你这不讲理啊。”
陆沉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林知予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跟女朋友讲理？手机给我，别磨蹭，现在就要。”
陆沉下意识捂住了右边裤兜。林知予眼尖，一把就扑过来掏，
两个人绕着床边你推我挡，拉扯了好几个来回。
“你别拽我裤腰啊……这大晚上的……”
最后，陆沉还是没能扛住林教授的攻势，裤兜里的手机被她一把薅走了。
林知予一屁股坐在他床沿上，低头划拉着相册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陆沉试着往她旁边挪了半步，林知予头都没抬，淡淡甩出俩字：
“站好。”
陆沉老老实实退回去，脚跟并拢，连喘气声都收着。
等她把所有照片翻完，林知予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陆沉脑壳里已经把道歉台词过了三遍了。
结果林知予只是把手机递回给他，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陆沉接过手机，试探性地凑近半步：“你……不气了？”
林知予抬眼盯着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气性有这么大？”
刚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她确实有点恼。
可转念一想，这人在背后偷偷拍她这么多张，说明什么？
说明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再说了，里面好几张拍得确实不赖。
她自己把自己哄顺了。
林知予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陆沉那一脸心虚又懵圈的表情，忽然没绷住笑了出来。
看来这男朋友还是怵我的嘛。哼。
“行了，睡觉去。以后不准偷拍我难看的角度。”
“啊？这就……没啦？”
陆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
林知予看他那副又惊又喜的傻样，又气又想笑，语气也软下来：
“我没你想的那么爱发火。你想拍就拍，但是要正大光明地拍，而且以后得给我拍好看点儿，听见没？”
陆沉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