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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我其实不认识他(第1/2页)
克鲁格的表情僵了一下。
“所以——如果，渡鸦说是如果——如果某天，你突然死在了这里，哈夫克也不会为了你去追查你的死因和凶手，更不会做出补偿……你信不信？”
“你是在威胁我吗？”
渡鸦摊了摊手。
“别这么紧张，克鲁格先生。渡鸦当然不是在威胁你。威胁一个已经被哈夫克抛弃的人有什么意思？渡鸦只是提醒你，你现在的位置很微妙。你管着仓库，仓库里存着什么你比我清楚。如果你继续老老实实地当你的仓库管理员，等哈夫克内部派系清洗再一次轮到巴克什的时候，你会被毫不犹豫地扔出去。就像他们扔掉格赫罗斯一样。”
渡鸦站起了身，开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皮大衣的下摆擦过了克鲁格的小腿。
“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就算我现在把一根烧火棍从你肚皮捅进去，再从你后脖颈子上面捅出来，哈德森也只会夸我干得好。毕竟他早就想把德穆兰的人清理干净了，而你就是德穆兰的人，且碰巧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他停在克鲁格身后，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到只有克鲁格一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到那个时候，你的妻子怎么办？”
克鲁格猛地站了起来。
“喔喔喔，别激动，别激动。”渡鸦从他肩后跳开，重新坐回椅子上，从皮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倒是听说……贵夫人正在环球旅行，是吧？”
他没有把屏幕转向克鲁格，而是先自己看了一眼，嘴角那道伤疤扯了扯。
“阳光很好，沙滩也不错。看起来她玩得很开心。”然后他把手机转过来，“不过——她身边这位朋友，你认识吗？”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他的妻子坐在海边餐厅的露台上，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咖啡，身后是湛蓝的海。
她笑得很灿烂，似乎是不知道丈夫近日的遭遇，看起来心情很好。
而坐在她旁边那张椅子上的是个克鲁格从没见过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不知道在看哪儿。
“这是你的妻子吧？真漂亮，保养得也很好，看来你还没有把你最近不幸的遭遇告诉她吧？想来也是，如果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士知道自己曾经位高权重的丈夫已经被哈夫克抛弃，她会怎么做呢……”
克鲁格脸色更难看了。
渡鸦把手机晃了晃：“而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这位美丽的女士和这位半路认识的陌生朋友已经在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不过话说回来，环球旅行——还是很危险的，不是吗？毕竟世界各地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治安好的地方也有，治安差的地方也有。你也不知道她下一站会去哪里，会经过什么样的地方，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你说是吧？”
“那是你的人？！”克鲁格猛地扯住了渡鸦的衣领，咬紧了牙，“你竟然敢把她扯进来？你疯了！”
“疯？不，渡鸦还是很清醒的。”渡鸦任由对方揪着自己，“渡鸦只是觉得，您的太太享受她美妙的环球旅行的前提是身边有个合格的保镖。渡鸦免费提供这个保镖，而报酬只是需要您帮渡鸦几个小忙。”
克鲁格没有追问渡鸦“你怎么找到她的”这种蠢问题。
他知道如今这个时代几乎所有人的资料都是透明的，想要找一个人的行踪实在是太容易了。
社交媒体上的自拍、旅游群里分享的定位，连他自己都曾在妻子的主页上留言祝她旅行愉快，顺藤摸瓜去找不要太简单。
而克鲁格更知道，如果他不答应，照片里那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很有可能就不再仅仅是一个“路途中结识的陌生朋友”，或者说“合格的保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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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缓缓掰开了对方的手站起来。
“你不说话，渡鸦就当你默认咯？”
克鲁格死死盯着他，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渡鸦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不用担心，用不了太久。”
但渡鸦刚往门口了两步，又转过了身。
“等一下，差点忘了还有第二件事。”
“……说。”
“渡鸦听说最近还有不少朋友要进场巴克什，其中有一个家族特别引人注目，叫什么来着？罗斯柴尔德？”
“……对。”
“那就没错了，渡鸦需要你帮忙查清楚，他们这次派来的代表是谁。”渡鸦重新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和克鲁格平视，“名单，身份，在家族里是什么分量。你在人事部干了十几年，这种信息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克鲁格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点了下头。
“很好，那么……祝您在新岗位上工作愉快。”
渡鸦走到窗边，那只鸟从桌上振翅而起，稳稳落在他肩头。
布莱恩上前一步替他推开了门。
渡鸦忽然回头：“话说。你们德国人当初帮犹太人重建家园时，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帮凶？”
“？”
“哈哈，当渡鸦开个玩笑，渡鸦对犹太人没有任何意见，对德国人也是。拜拜——”
门被关上。
——
工业区外围。
布莱恩确认四周无人后，这才联系了人手过来接应。
然后他转头看向正蹲在墙边逗鸟的渡鸦。
那只黑鸟正从渡鸦掌心里啄食不知是从哪摸出来的坚果，每啄一颗就仰头咽下去，黑豆似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殿下，有件事我想向您确认一下。”
“嗯？”
渡鸦头也没抬，又捏碎了一颗坚果。
“克鲁格妻子身边那个人，您是什么时候安插的？我怎么对此完全不知情？”
渡鸦把最后一颗坚果递给肩上的鸟，歪了歪头，脸上那道伤疤在月光下微微扭曲。
“那个人啊——”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壳，语气轻快，“我不认识。”
“……您……您不认识？”
“对啊，不认识。”渡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我不过是在克鲁格他老婆的社交媒体上翻了翻她最近发的照片，正好有一张她旁边坐了那个人，我就顺手截下来咯。”他耸耸肩，“不过看克鲁格的反应，他应该也不认识，所以我就拿来吓吓他呗。”
布莱恩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从头到尾，克鲁格妻子身边根本没有您的人？那他到底是谁？”
“当然没有。你以为渡鸦的经费很充裕吗？养一只鸟就已经够贵了。”渡鸦用手指蹭了蹭肩上那只渡鸦的脖子，鸟舒服地眯起了眼，“至于他是谁？渡鸦哪儿知道。情人，路人，朋友，都有可能。”
渡鸦夸张地笑了一下。
“布莱恩，你要记住，混乱和恐惧这两种东西，从来不是靠人来制造的，它们天生就存在——混乱无处不在。”
布莱恩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受教了，殿下。”
“不用这么严肃。走吧，今晚还有……还有两家安保公司要拜访。唉，抠门的赛伊德，竟然不给加钱，画个圈圈诅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