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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你还得谢谢他呢(第1/2页)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汉斯·克鲁格下了无聊至极的夜班往住处走。
他的临时住所是一间由废弃仓库隔出来的单人宿舍，墙壁上还留着前任租客——同样是某个被哈夫克优化掉的倒霉员工——用记号笔写的脏话。
他推开门，随手把什么都没装的公文包扔在鞋柜上，用仅剩的右手摸索着去按墙上的灯开关。
灯没亮。
克鲁格皱了皱眉，一边寻思着是不是电线路坏了，一边又用手指在开关上按了两下，但还是没反应。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翅膀扑扇的声音。
一团黑影从房间角落的横梁上俯冲下来，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那团黑影在黑暗中划了半圈，最终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借着外面的路灯，克鲁格能看到一只渡鸦正用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克鲁格的后背贴上了门板。
“嘎——嘎——”
那只渡鸦叫了两声，然后吐出了人言：“汉斯·克鲁格，哈夫克前人力资源主管，现任，后勤协调员。住址巴克什，哈夫克工业区，临时宿舍楼，编号，C-117，原为废弃仓库。克鲁格先生，您的左手皮肤有轻微磨损迹象，建议更换更高规格的仿生蒙皮，嘎——”
克鲁格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只鸟，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但房间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克鲁格先生，别急着走。渡鸦刚大老远从航天城跑过来，连杯咖啡都没喝上，你就这么把人晾在这儿，不太好吧？你们德国人不是最讲究——那个词怎么说来着——GaStfreUndSChaft？”
一团微弱的火光亮起。
有人擦着了一根火柴，火光映出一张被面具遮住右半边的脸。
火柴点燃了桌上的一根蜡烛，烛光在房间里铺开，克鲁格这才看清房间里的全部。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黑色皮大衣，左脸上有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伤疤在烛光里微微扭曲，乍一看像是在笑。
克鲁格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
他被吓了一跳，却见一个面无表情的人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堵住了大门。
“殿下，需要去检查一下这个房间的隔音吗？”
“不用不用，克鲁格先生的邻居们今晚都不在。哈夫克最近在加速嘛，这一层楼差不多都空了。”渡鸦把燃尽的火柴丢进烟灰缸，“请坐，克鲁格先生。这是你自己的房间，不用拘束。”
克鲁格却没有动，目光在渡鸦和身后那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桌上那只鸟身上。
那只黑鸟正用喙整理着翅膀下的羽毛，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只它的眼神不像是鸟类，倒更像一个人正在打量着自己。
“……你们怎么进来的。”
“工业区的安保比你想象的要松懈得多，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请坐。”
克鲁格拉开椅子坐下。
“渡鸦？你是伊塔克？那个阿萨拉王室的王子？”
“不，是前王室，现在的阿萨拉已经没有王室了。”渡鸦纠正道，并指向了对方身后的人，“而这位我得向你介绍一下，他是布莱恩，以前跟你勉强也算是半个同事——当然，他现在只为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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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没说话，站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
渡鸦歪了歪头，把脸上的伤疤扯得更开：“布莱恩，你总是这么严肃。克鲁格先生会以为我们是带着恶意来的。”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渡鸦夸张地摆了摆手，“我们就是来找你……嗯，聊聊天，就这样。”
“……”
渡鸦没管他的沉默，悠悠地说道：“克鲁格先生，您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吧？从航天城位高权重额人力资源主管，一下子跌到了巴克什工业区管仓库的。之前您住的是豪华大酒店，现在住的是废弃仓库改的宿舍，用的是被动式假肢，连我的鸟都能看出来它已经磨损了。恕我直言，哈夫克对你可真是够意思。”
“你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克鲁格听完却冷笑了一声，“伊塔克，你也不比我差。一夜之间从王子变成了阶下囚，现在你是出来了，结果家却被赛伊德给占了。”
“诶——你这话说得可不对，赛伊德可没占我家，是我亲爱的叔叔尤瑟夫占的，说起来渡鸦甚至还得感谢赛伊德帮我报了仇。”
“是吗？这么说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我不喜欢赛伊德。”
“不不不，你又错了。”渡鸦再一次纠正道，“你其实也得感谢赛伊德。”
“呵，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他虽然让我变成了残废，但起码留了我一条命？”
“没错。”渡鸦摊了摊手，“相比赛伊德，你更该去恨哈夫克和哈德森——要知道如果没有哈德森，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管。至于残废？德穆兰当年都被炸得没人样了，现在不还是照样生龙活虎地和哈德森斗？”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克鲁格有些不耐烦地站起了身。
但布莱恩上前一步又把他摁了回去。
“别激动啊，克鲁格先生。”渡鸦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渡鸦需要你在特定的时间里，帮一些小忙……不是什么大事。偶尔帮渡鸦打个电话，写个邮件，或者开开门。”
“你要我出卖哈夫克？”
克鲁格偏了偏头。
“‘出卖’这个词可真是太难听了。渡鸦只是希望你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一些适当的便利。比如某扇门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意外地没有上锁，比如某些货物的报备单在交出去之前刚好被你多看了一眼。这些事情在巴克什工业区每天都会发生，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如果我不帮呢？”
渡鸦的笑容没有变，但手指停了。
“不帮？”他歪了歪头，然后转向布莱恩，“布莱恩，你以前在德国待过吗？”
“没有，殿下。”
“可惜了，日耳曼是个很有意思的民族。你看克鲁格先生，他明明已经被贬到这种地方了，但他还是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认认真真地管理着他的仓库。这就是德国人。”他转回来看着克鲁格，“但德国人也有缺点——你们太容易相信权威。不管上面的人说什么都信以为真。‘哦，上帝啊，我已经被贬了，集团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对吧？可你当初不也相信了哈夫克会善待每一位员工的鬼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