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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5）班。
下课铃刚响，沉闷的教室瞬间被嘈杂的人声和桌椅的碰撞声填满。
物理老师林峰刚宣布下课，便站在讲台上，目光越过一张张年轻的脸，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沈辞身上。
“沈辞，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沈辞低着头，收拾课本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站起身，沉默地跟在林峰身后。
他一走，压抑的议论声便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
“切，真是老师的跟屁虫，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多殷勤啊。”
“物理老师是给他天天开小灶吧？我听说这次模拟考，物理就他一个人上了九十。”
一个男生酸溜溜地开口：“是不是他家里人给老师塞钱了？不然凭什么啊？”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轻蔑：“你不知道？他那个后爸根本不管他，他妈又是个家庭主妇，哪来的钱？我看啊，就是会装可怜罢了。”
“天天装得跟个什么似的，清高，谁也不搭理，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无孔不入地扎向那个瘦削的背影。
沈辞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恶意的揣测。
林峰是个主任，有单人办公室。
他从一摞试卷中抽出了沈辞的那张，“沈辞，过来看看。”
沈辞走上前，拘谨地站在桌边。
“你看，这个电学综合题，上次你还完全没思路，这次就做对了，很有进步啊。”林峰指着试卷上的红色对勾，语气里满是赞许。
沈辞紧抿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是老师教得好。”
“坐下说。”林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那把椅子挨着他的办公椅，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一股陌生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就包围了他，让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林峰没有继续谈论试卷，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沈辞的脸上
“你这个眼镜，度数很深吗？”
沈辞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深，只是有点散光。”
“是吗？”林峰笑了笑，然后，他突然抬起手，伸向沈辞的脸。
沈辞的身体瞬间绷紧，本能地向后一躲，却被椅子挡住了退路。
林峰的手指轻巧地勾住了他的黑框眼镜，不容拒绝地将它取了下来。
视野骤然模糊，又在瞬间清晰。
“你看，这样不是好多了？”
男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粘稠的、怪异的笑意，“这双眼睛很漂亮，藏在镜片后面太可惜了。以后来见老师，都不要戴这种碍事的黑框眼镜。”
沈辞猛地捏紧了手指。
....
【自毁值：6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苏冉脑中响起时，她正百无聊赖地在操场上拉伸身体。
下午的体育训练课，对她来说更像是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
炙热的阳光炙烤着红色的塑胶跑道，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教练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在队伍末尾打哈欠的苏冉，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400米，测试！预备——”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跑！”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苏冉那头扎眼的红毛在风中扬起，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她的动作舒展而有力，手长腿长，每一步都跨得极大，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猎豹，那种与生俱来的爆发力和协调性，让其他拼尽全力的体育生都望尘莫及。
毫无悬念，她又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教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计时器，再抬头看看苏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丫头要是肯把一半的心思放在训练上，别说市队，进省队都大有希望！
他沉着脸走过去，想训斥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这种滚刀肉，硬的没用。
“苏冉啊，”教练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可亲，“下个月市里有个青少年田径邀请赛，有没有兴趣参加？拿了名次，学校这边可以给你申请一笔不菲的奖金。”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刚跑完、正扶着膝盖喘粗气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尤其是跑了第二名的田恬，她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要是苏冉不去，这个宝贵的名额十有八九就是她的。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视线在苏冉和教练之间来回移动。
苏冉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她麦色的脖颈滑落，消失在校服领口。
她随手抹了把嘴，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教练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努力维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转身背对苏冉，翻了个白眼。
田恬暗暗松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连忙调整好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小跑着凑到苏冉跟前。
“苏冉，这个给你。”她把卡片递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哥新开的台球室，今天开业，这张是会员卡，你拿着，什么时候想去玩都行，全免费。”
苏冉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卡片，没说话，但还是随手接了过去。
【自毁值：70】
又一道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开，数值的飙升让苏冉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宿主，数值异常飙升！你去看看沈辞啊！】
苏冉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猛地转身，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操场出口走去。
“哎，苏冉！你去哪儿啊？训练还没完呢！”教练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
苏冉头也不回，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个解释都懒得给。
田恬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上不了台面，但那个比赛机会对她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她安慰自己，苏冉本来就不想去，她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而且，她只比苏冉差那么一点点，只要自己更努力地训练，一定能超过她的！
教练看着苏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管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祖宗了！
而此刻的苏冉，正大步流星地往初中部走。
她那头惹眼的红发和一身格格不入的高中部校服，在初中部的教学楼里显得异常扎眼，所过之处，学生们都像见了瘟神一样纷纷避让。
她一路找到了初三（5）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后门开着，几个男生正聚在那里聊天。
“嘿，快看，沈辞那个混混姐姐又来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眼尖，看到了苏冉，下意识地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揪了过去。
苏冉单手拎着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骇人的戾气，看得寸头男生心里一哆嗦。
“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没……”男生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
“他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啊……”
苏冉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在物理老师办公室！林老师找他！”寸头男生被掐得快喘不过气，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用手指了个方向。
苏冉得到答案，嫌弃地松开手，立刻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寸头男生腿一软，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同桌赶紧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兄弟？”
“她力气好大，吓死我了。”男生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同桌一脸“你活该”的表情：“早跟你说了，知道她不好惹，你还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