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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忘川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下去。
三人再次启程，但这次，她们很快便到了一条黑色的河流边。
江眠无视停靠在岸边的纸船，往河里丢了一棵银色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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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河面的瞬间，火苗仿佛遇到石油，顷刻扩散至整个河面，并迅速结晶，铺设出一条镜面般的路。
「银色的……火焰？」
忘川神色微变，不由得想起了凋零曾经给她的警告。
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圈，「命运」最终还是让她面临了同样的局面。
不过结果或许会有所改变。
毕竟以江眠现在的实力，没必要骗她。
「好了，完成。」
江眠迈开步子，带头踏上了结晶之路，招呼两人跟上。
众人迅速穿越河面，抵达花海外围。
目之所及，尽被一片鲜艳的红色所占据。
江眠简单扫了一眼，里头蕴含的精神力都是忘川精炼过的，相当纯。
单看量，喂出几个八阶都绰绰有余，也不知道殷梦瑶能承受多少。
她转过身，拍了拍殷梦瑶的肩膀，道：
「梦瑶姐，你先来吧。」
「好。」
殷梦瑶进入花海，丢出一棵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银色火苗。
鲜艳的红被耀眼的银逐渐蚕食，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精神力，朝着她汇聚而去。
在海量精神力的冲击下，殷梦瑶的等级很快便蹿到了六阶巅峰。
但到了这里，已经是她目前能消化的极限，精神力涌入的速度远超她胃口增长的速度。
要想继续吸收，恐怕还得缓一段时间，等完全迈入七阶再说。
殷梦瑶只能将冗余的精神力暂存到【浮生百相图】中，慢慢释放丶吸收。
饶是如此，她也感觉头昏发涨，却又格外清醒，痛并快乐着。
待到【浮生百相图】完全充盈后，殷梦瑶挥散花海之中肆虐的归墟银火，对江眠摇了摇头。
「这就好了？」
在江眠的感知中，花海失去的部分连五分之一都不到，与她想像的差得有点远。
「唉，你太高看我了。」
殷梦瑶无奈的摊了摊手，打趣道：
「我毕竟只是个弱小的人类，哪有您【末日】大人胃口大？」
「唔……在理！」
江眠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刚才那句只不过是随口吐槽罢了，倒也没勉强她继续吸收。
「那好吧，你先回去，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说完，她看向忘川。
后者立刻会意，调动『彼岸』的力量，将殷梦瑶「踢」了出去。
自此，花海之内只剩两人。
忘川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可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迫切：
「【末日】，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自然。」
江眠微微眯眼，视线之中逐渐浮现一行小字：
已有特殊可支配对象，请选择：是/否
她的完全支配名额早已用尽，哪怕突破六阶之后也没有再增长。
但刚进入『彼岸』，这选项就跳出来了，而且一直存在，可以随她的意念隐藏或重新出现。
这次的字体与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灰色之中透着一点金，这次则是鲜艳的猩红。
显然，这玩意出自【红月】之手。
祂出手干预，恐怕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念及至此，江眠开口道：
「忘川，如果没有外部干预，我们本来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知道。」
忘川两手交叠在小腹前，垂眼看向地面，没有辩解。
江眠缓步走到她身前，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我不会否认你曾经的所作所为，更不会忘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忘川抿了抿唇，微微低头，以示臣服。
江眠轻哼一声，周身的威压顿时减轻数倍。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良的人，身为「灾厄」，也没义务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可身为人类的那部分同理心，却又让她始终无法忘怀。
在这段看似轻飘飘的过往中，死了多少像高义那样的人？
数不胜数。
「我不杀你，反倒会让你一直活下去，永远——为『新世界』的秩序活下去。」
江眠伸出手，轻轻搭在忘川的肩膀上。
「我会建立一个全新的『彼岸』。而你，将是它的管理者，永生永世都别想脱离。」
话音落下，一道精神连结悄然接入忘川的灵魂。
她没有抗拒，任由这道连结扎根在自己的灵魂之中。
只是几秒时间，对忘川来说却仿佛过了几年一样漫长。
身为【魇噩】顶点，她对自己灵魂的掌控力远超常人，能清晰感受到江眠一点点地掌控她的一切，直到彻底无法反抗，成为她的从属。
而在完成支配的一瞬间，江眠便获得了关于『彼岸』的所有信息。
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行猩红小字便一阵变幻：
已获得新技能：【游龙惊梦】
新增特性：破妄。
「嗯？」
她歪了歪头，都发育到八阶了，获取顶点素材还能获得新技能？
这新技能的效果很多，主要是破除幻像丶构造梦境丶虚实转换等等，总之忘川有的，她现在也能做到。
放在以前肯定是神技，但现在的话……就有些鸡肋了。
毕竟现在的主要对手只有初和【破碎】，精神攻击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更上面那个就别提了，谁去都打不了。
好在这次支配给新的法则之基开了个头。
如今，江眠可以在【世界】中开辟『彼岸』，完善【灵魂】和【魇噩】法则了！
「主宰。」
忘川朝江眠微微欠身，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自己的新身份。
看着这一幕，江眠不免感到有些唏嘘。
曾经视为最麻烦的敌人，如今也成了自己的下属。
她倒是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顺手给忘川丢了个记忆压缩包，让她自行消化。
「我现在就着手新『彼岸』的搭建。你先进去待命。」
「是！」
忘川恭敬地应了一声，顺从地进入江眠强行打开的「门」中。
彼岸重归荒芜寂静，唯有黑色的河流依旧翻涌。
江眠撤去伪装，灵魂化作最本质的模样，恐怖的【湮灭】气息显露而出。
这个世界的生物死亡之后，灵魂便会自动破碎。
灵魂碎片以及逸散的精神力会被『彼岸』回收，最终反哺主世界本源，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但随着世界逐渐步入终末，『彼岸』的回收效率大幅降低，连带着循环效率也直线下降，甚至几近于无。
最直观的影响，便是北方那些「秘境」的出现。
与其放着浪费，不如给新世界的『彼岸』提供素材！
毕竟【世界】的雏形本就脱胎于此，『彼岸』本身对于她来说就是大补！
而且这事儿也是姜璃和【红月】默认的。
有关殷梦瑶的后续培养，祂们也早就计算好了，江眠只管敞开肚皮吃。
「咔嚓！」
周遭的空间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她却不管不顾，依旧我行我素地释放着【湮灭】的力量，顷刻间笼罩了整个花海。
转眼间，鲜艳的花海便消失不见，徒留一片深邃的虚无。
『不够！还不够！』
【湮灭】的本能发出无声的呐喊。
江眠不再保留，星云般的「身躯」陡然膨胀，在血色的世界中开始肆无忌惮地扩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