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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拆迁
「赵磊暑假回家吗？」宁安安好奇地问，「之前寒假他就没有回家，过年都不回来，要是这个暑假还不回来，那他离开村子就有一年了。」
方俊生摇了摇头：「应该是不回来，他之前跟我说过，他已经找好了暑假的工作，给一个初中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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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太努力了。」宁安安感叹道，「和他比起来，我就差远了。」
她很清楚，赵磊不回家，不见得是对他们这些朋友没有挂念。
只是赵磊背负得更多，压力更大，他必须更努力丶更快开始赚钱，才能够在社会上站稳脚跟。
所以，她并不会因为赵磊长时间不回来，就觉得对方冷漠无情。
她只会感叹，赵磊真的太拼了。
和赵磊相比，她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学习也不是那么的拼尽全力。
这倒是让她对于自己的成绩只能维持在中上游有点释然了。
想了想，宁安安提议道：「我抽空给他家打扫一下吧，房子里太久没有人，东西就很容易老化腐坏。」
方俊生没有反对，只是说：「我每周都会去赵磊的家里看一眼。」
「光是看看有什么用，还是得打扫，不然那房子都要成为蚂蚁和蜘蛛的天下了。」宁安安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戳方俊生的胳膊，「赵磊信任你才把房子交给你保管，你可不能让他回家的时候，床不好睡丶凳子不好坐。」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方俊生挠了挠脑袋，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粗心了。
他只想着经常去房子里看看，增加点人气，倒是没有考虑蜘蛛网丶灰尘之类的问题。
果然，还是女生细心一些。
「那就现在过去吧。」宁安安的执行力非常高，说着就往赵磊的家里走，「他家面积不大，打扫起来很快的。」
方俊生拉住宁安安的胳膊：「天都快黑了，肯定没有白天打扫起来方便，要不明天吧？
「」
「没关系的，开着灯打扫就是了。」宁安安拍了拍方俊生的手背，「白天你要开店，没有时间过来，我一个人去赵磊家又不太合适。还不如现在就去打扫，肯定能在十点之前干完。」
方俊生觉得宁安安说的挺有道理的，便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花了几个小时，把赵磊家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
赵磊离开之前，就用塑料膜把床给遮挡住了，倒是不用担心床上会落灰。
只是桌椅板凳需要一个个擦，花费的时间多一点。
等两个人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互相道别，便各回各家。
方俊生拎着一个袋子进入家门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一家人都投来了好奇和暖昧的神色。
「是安安送你的东西吗？」方母笑着问。
「嗯。」方俊生一边回答，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条浅紫色的围巾。
这也是宁安安亲手织的。
是给他的今年的生日礼物。
宁安安拿给他的时候，还有些害羞，说因为他送给他金耳饰，她觉得自己的礼物太轻了一些。
可方俊生不这么想。
他觉得亲手做的更是难得。
尤其宁安安学业这么忙，还抽时间给他织围巾，更是说明宁安安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光是想到这层意义，他就很高兴了。
何况，只要是宁安安送的礼物，他都喜欢。
「这围巾织的不错啊，还有花纹。」方母夸赞道，「安安那姑娘肯定费了一番心思的。」
打平针的围巾更容易织起来。
可宁安安却选择了更加复杂的花纹款式，重点是还做得挺漂亮的。
不仅花了心思，而且心灵手巧。
方母越看，越是对宁安安心生好感。
奶奶凑近了看那条围巾，也跟着夸奖：「针脚细腻，针孔大小也都差不多，安安这姑娘，手艺真不错。」
听到家人们都在夸奖宁安安，方俊生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他仔细地把围巾收好。
等天冷了，他就可以和之前那条围巾换着戴了。
这时，方母突然问：「俊生，你和安安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方俊生不解地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天上午我碰到安安的妈妈了。」方母解释道，「她比以往还要亲切热络，还给我送了两条鱼和几只大闸蟹，说是给妈和你补身体的。」
宁父宁母为人向来不错，确定了两家孩子的关系之后，来往也密切了不少。
但那些往来都是在正常范围内的，虽然亲近，但不会超出礼数的范围。
今天这不年不节的，突然送这么多东西，难免让她感到奇怪。
方俊生立刻想到了原因，道：「我给安安买了一副黄金做的耳饰。」
此话一出，家里所有人都重新把注意力从电视机上转移到了方俊生的身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方父忍不住问。
「昨天晚上。」方俊生回答，「我之前就想买了，给她当做今年的生日礼物。」
「臭小子，还挺会讨姑娘欢心的。」方父哼笑一声，又转头看向方母，「改明儿我也给你买个金首饰，可不能被自己的儿子比下去。」
方母嗔怪地拍了一下方父的胳膊：「多大人了，还跟自己儿子比这个。」
婶婶笑着调侃：「咱们俊生是不是着急想娶宁安安回家啊？这就开始送金首饰了。不过，按照你俩的年纪，还得再等几年呢。」
按照现在法定结婚年龄，女人20周岁，男人22周岁。
今年方俊生才刚过了19周岁的生日，距离到达自己的适婚年纪，还有三年时间。
不过，方俊生并不心急。
因为等他22周岁的时候，宁安安也已经大四了。
正好可以等宁安安毕业了就结婚。
反正他本来也是要等宁安安大学毕业之后再结婚的，时间很合适。
所以，方俊生也笑着回应：「只是等三年而已，又不是要等三十年，我不心急。
3
婶婶听罢，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脸上满是揶揄：「果然是算着日子要娶人家姑娘呢。」
这下，原本淡定的方俊生也有些脸红了。
他乾咳一声，没再说话，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长辈们友善的笑声。
*
暑假两个月的时间里，赵磊果然都没有回来过。
宁安安倒是经常去方俊生的店里玩。
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角落里，偶尔吃点东西，不影响方俊生做生意。
偶尔间方俊生特别忙，便主动去帮忙。
要不是方俊生不让宁安安操心，宁安安倒是很愿意每天都来当帮工的。
中间有一天，方洁雨突然生病了，方母带孩子去医院，一整天忙着照顾孩子，便顾不上粥店。
方父只能一个人在粥店从早忙活到晚上。
由于早晨准备早饭需要起很早，中午又没能回家补个觉，到了傍晚的时候，方父整个人就已经不在状态了。
收钱都收错了两次。
幸好宁安安知道了这事儿，来粥店帮忙，给方父减轻了不少负担。
当天才没有再出现过收错钱的情况。
在这段时间里，方家和宁家，两家人走动更频繁了。
谁都看得出来两家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在整个村子里，基本上都知道他们将来是要结为亲家的。
既有人羡慕宁安安早早就找到了一个靠谱的男朋友，能赚钱，又孝顺。
也有人羡慕方俊生，高中都没有毕业，居然还能找到一个优秀大学的大学生女朋友。
私底下，自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处于嫉妒心，在背地里诋毁，甚至期盼宁安安和方俊生一拍两散的。
但谁也不敢当面说这种话。
毕竟私底下说说，就是情绪发泄而已，当面说就得结仇了。
另外，在这个夏天，方俊生给家里每个房间都添了一台小巧的微风扇。
挂在床上吹风，睡觉舒服多了。
不用不停地给自己扇扇子，也省事儿不少。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台落地的摇头电风扇。
婶婶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也能吹吹风，不至于热得厉害。
这种生活改善，让一家人都很高兴。
就是村里的供电不太稳定，时不时会停电，有时候还得忍着热。
也不能同时使用太多电器，容易跳闸。
晚上用微风扇还好，耗电量不大，倒是没有出现过同时开微风扇导致跳闸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让他们的生活比以前要舒服不少了。
家里人都很满足。
*
暑假过后，宁安安就离开了家乡，继续去学校学习。
方俊生则恢复了正常的忙碌规律。
就这样，日子平稳度过了一年多。
1993年11月。
海阳路拆迁了。
生生早餐店也在拆迁范围内，自然也被拆了。
早在10月的时候，拆迁通知就下来了。
方俊生早就有准备，因此主动去和负责人谈了拆迁的条件。
这个时候的拆迁，不像后来拆迁最火爆的时候，一拆就能大幅度地改变家庭的经济状况。
现在只有少量的现金补偿，主要是以安置房置换为主。
商铺的补偿会高一点，因为涉及经营和收益。
方俊生谈的方案是，新的商店建起来之后，给他一个五十平的店铺。
虽然他的店铺只有二十平，按照普遍规则，他最多可以获得一个三十平的铺子，但他的店铺每个月的收入都很高，这就意味着拆迁之后他的损失更大。
所以，当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帐本拿出来，给负责人看了前几个月的收入流水之后，负责人就同意了这个条件。
除此之外，还给了现金补偿一千元。
这个价格，在93年来说，也不算少了。
虽然八月份的时候，刚经历了又一次的物价暴涨，工资上调。
但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涨到了两百块左右。
一千块，不吃不喝需要攒五个月，才能攒到这么多。
所以，这笔补偿不算低，只是不如后来动辄几百万的那么高罢了。
这个时候能有现金补偿就不错了，普通住宅拆迁就只有同等面积的房屋置换，基本是没有补偿金的。
何况，方俊生觉得自己获得的这个补偿方案是划算的。
因为店铺的价格会越来越高，如果等这里重新建好之后再购买店铺，价格至少也翻倍了。
谈妥了拆迁方案之后，方俊生就在店铺里最显眼的位置贴了公告，表示店铺将暂停营业几个月的时间，等新店铺建成之后，会再次开业。
一方面是告诉众人，会有好长一段时间吃不到生生早餐的早餐了。
另一方面是让大家知道，店铺不是倒闭了，只是拆迁换新，很快还会和大家见面。
既保留了期待感，又让很多老客户心生不舍。
所以，拆迁之前的最后半个月，店铺的生意倒是比之前更加火爆了。
到了拆迁的时间，方俊生便把冰箱搬到了粥店。
锅碗瓢盆什么的，也暂时放进了粥店厨房的柜子角落里。
而那桌椅，方俊生也没有舍得扔，也摆进了粥店之中。
基本上店里所有可以保留的东西，方俊生都保留了下来。
方父亲手写的牌匾和菜单木牌，方俊生都用三轮车带回家收藏了起来。
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店铺被拆掉的。
心里倒是没有觉得难过，只是有点感慨。
毕竟在这家店里经营了好几年的时间，有了些感情，多少就有点不舍。
他只是有些怀念在这小小的店铺里努力奋斗的自己。
但他也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之后，会有更好的新店铺等着他。
不过，从拆迁到建新房，需要不短的时间，方俊生倒也没有闲着。
签了拆迁同意书之后，他就开始物色新的店铺了。
这次他的目标是在学校附近的店铺。
他打算把这家店铺做成专门卖各色小吃的店。
也就是说，等新的生生早餐店建好之后，就只卖早餐。
不再和小吃混在同一个店里。
小吃店交给李逢春来打理，让李逢春当店主，同时再找个合适的帮工，给李逢春打下手。
李逢春对各种小吃的做法都已经很熟悉，操作也非常熟练，加上人品可靠，店铺交给他打理，方俊生是放心的。
这样一来，方俊生能轻松很多，不必每天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店里，从早忙到晚。
辛苦了好几年了，他也该给自己适当地放松放松。
毕竟，赚钱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