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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看着卷中黑水下的苏挽荷，认真道：“你要活着出来。”
林清辞听着他们说话，慢慢安静了下来。
烛衍走到她面前，“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
“这不是闭关几年，出来长点修为。”
烛衍认真道：“你们要走到第七境，走到至尊。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有资格真正改变局面。”
“你们要超过自己的师傅，甚至要超过自己的帝君，不然出来也只是送死。”
林清辞沉默下来，她的神色有些凝重。
至尊境，大道修行第七境，圣人之上，即便是圣灵根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突破的至高境界。
她明白烛衍的意思，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她身上有六滴烛泪，有十七位夏衍圣贤留下的光明真意，有寒寂长老的冰雪本源，有国师水云天的水行本源。
还有琉璃古灯的灯火，与她自己的圣灵根。
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足以让人一步登天。
但至尊，是在九天之上的存在。
她没有足够的把握。
修行不是堆资源，至尊更不是。
烛衍没有催她，她垂眸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了头。
“我知道了。”
诸圣器皆看向她。
林清辞语气平静：“我会活着出来，我会成功突破。”
这不是事实，这是她的宣言。
没有人笑话她。
烛衍的眼神很认真，“好，我信你。”
林清辞对上他的眼睛，眼神还是那样清澈认真，“你要等我。”
“我会等你出来。”
“在我出来前，你不许随意跟人打架。”
“好。”
“等我。”
“好。”
林清辞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毫不犹豫走向了那片凝滞的场域。
二人的对话如此简短，哪怕即将分隔百年千年。
作为在场唯一早已完成圣器融合的人，随着她的踏入，八极法则彻底合拢。
风声忽然断了。
场域之中，时间开始变慢，又开始变快，谁也说不清七人要在里面修行多少年。
流沙古界都重新安静下来。
七大圣器围在场域之外。
新生的古木枝叶轻轻摇晃，灵气雨还在下，溪水绕过旧宫残垣，流向更远处的沙地。
惊弦靠在树上，懒洋洋道：“真是难得清净啊。”
黄泉坐在黄泉卷旁边，看着卷中沉睡的苏挽荷，她接话道：“清净不了。”
织星抬起伞，伞面上的周天星斗阵已经开始转动，她秀眉微蹙，“来了。”
衡玄皱眉，“是厚土宗。”
无妄道：“还有玄冰宗。”
霜律抬手，判官笔落入掌中，“胆子倒是不小，四宗宗主不亲至，就凭他们？”
惊弦笑了一声，“真当我们现在脾气很好？”
衡玄淡淡道：“你以前脾气也不好。”
惊弦道：“尺子闭嘴！”
织星倒是笑了一下，眼中涌现些许怀念之色，“许多年没有联手了。”
无妄张开双臂，任由无数玄光从他身边散去，“也许他们都忘了，我们只是沉睡，不是死了，更不是没了战力。”
黄泉确认苏挽荷的气息安稳，她站了起来淡淡道：“那就让他们都想起来吧。”
烛衍站在最前方，琉璃古灯悬在肩侧，他双手抱胸，眼中满是杀戮之意，“流沙这地方不错，很适合至尊喋血，圣者埋骨。”
此刻的古界之外，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厚土宗与玄冰宗的气息越聚越多。
外界的风声同样停了，因为流沙迎来了它数万年从未有过的可怕敌人。
三十六位圣者凌空而立，十七位至尊强者封锁八方，将整个古界围得水泄不通。
柳玄晦负手立于众圣之首。
这样的力量，甚至已经足够歼灭一个帝国了。
烛衍很清楚，只凭七大帝君留下的封天阵，是挡不住的，但他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他甚至认真都算不上。
因为他们八个在一起。
从古至今，无数圣战的战果都在说同一件事。
四宗费尽心机把他们分散破碎，也是在说同一件事。
八极圣物联手，便是天上地下无敌。
烛衍冷冷道：“别让血溅进来污了流沙的地界，更别打扰了他们。”
黄泉表示赞同：“她还在睡，战场自然要在外边。”
惊弦啧了一声，“你现在倒是讲究。”
黄泉淡淡看了她一眼。
惊弦立刻举手，“行行行，打远点。”
织星伞尖点地，“我来护住场域。”
衡玄简单一算，便知所有战果，他直接道：“不离千里。”
无妄道：“千里够了。”
霜律具笔，“够杀。”
烛衍抬手，琉璃火光在掌中亮起，“那就，杀。”
轰！
话音落下，七道圣器同时冲出流沙古界！
外界诸圣刚刚完成调息，正凝神推演七曜封天阵的薄弱之处，可下一瞬天就亮了。
那不是日月之辉，但不管是什么光，都是他们此生最后看到的光亮了。
啪！
玄色尺光如闪电般横穿大地！
所有越过沙线的厚土宗修士，身体全部被精准地切成完全对称的两半！
一片晶莹镜光从天空照下！
玄冰宗七位圣者瞬间僵立原地，但也只是僵立一瞬，很快他们便开始疯狂地互相厮杀！
直到用尽自身所有圣力让同门陨落，亦或是让自己力竭而死！
漫天星光成伞幕倾泻而下，半片沙海都成了周天星斗阵！
星光落下，三名刚刚踏入外围的至尊都被钉死在半空！
忽然又有琴音破空而来，似雷霆炸响，又如天籁低吟。
只是魔音入骨，仙乐断魂。
厚土宗的至尊刚刚撑起不灭金身，便听到一声不屑的冷笑。
只见他引以为傲的金身法相竟在琴音中寸寸崩解，经脉逆行，真气暴走！
那至尊面露骇然之色，还未来得及挣扎，浑身经脉便都乱作一团，整个人便如爆竹般轰然炸裂，当场便炸成了血雾！
判官笔的万千白毫如暴雪般呼啸而至！
霜律只落了一笔，远处一排玄冰宗至尊的眉心同时出现霜痕。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生机被都判得干干净净。
但这些还不算什么。
黄泉卷无风而动，忽然翻开了一页。
只一页，紫气便自东而来，不为祥瑞，而是剧毒！
两宗弟子只是接触，便直接死伤大半！
无论元婴还是圣者，无论炼虚还是至尊，在这紫气面前根本无一幸免！
琉璃古灯最后亮起，烛衍目光锋利至极，他盯住了柳玄晦。
“刚刚一战没打痛快，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