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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炎神色大变,毫不犹豫立刻断掌。
轰!
熔岩巨掌在半空中自碎,火雨四溅!
苏挽荷从破碎的熔岩里抬起头。
她脸色苍白,唇边带血,半边肩膀仍冒着焦烟,可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没有痛觉。
黄泉卷在她身后继续展开。
更多的毒雨落下。
摩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领域太大,火山越多,熔河越广,岩浆越是铺天盖地,苏挽荷的毒雨便覆盖的越广。
她不像一个正常修士,她不会躲避伤害、也不保存灵力,她简直是个疯子!
摩炎咬牙,眼底的怒火终于混入忌惮,“苏挽荷,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耗死本座?”
苏挽荷满脸冷淡,她向前走了一步,一步落下,云端里的黄泉河影也跟着向前推进一寸。
她没有说话,但她以行动做出回答。
另一边,林清辞与柳寒天的战场已经拉入更高的云层。
十万雪山在下方变得极远。
风雪、火海、毒雨、雷霆、剑光,都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云端之上,只剩琉璃灯火与玄冥寒意不断交错。
林清辞的速度很快,《逐光无距》带来的加持是恐怖的。
她身化万千,每一道光影都被照进不同的空间缝隙里,远近、左右、上下,在这一式之下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上一瞬,她在柳寒天正前方。
下一瞬,数百道林清辞同时出现在他身侧、身后、头顶、脚下!
逐光者,无距。
柳寒天一掌拍碎三十六道光影,却没有打中真身。
他袖袍一展,玄冥寒气化成万千细针,试图封锁所有灯影之间的转移轨迹。
可那些细针刚刚布成阵,琉璃火光便从另一层空间里掠过,林清辞已经穿出阵外,掌心灯火贴近他的眉心!
柳寒天后撤半步。
啪……
但他的眉心还是渗出一滴血珠。
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受伤,他最喜见他人泣血,却最不喜见自己流血。
他的目光微冷,“逐光无距,天阶上品的身法,果然厉害,难怪八大古尊都死在你手中。”
林清辞并不意外他能看破,但她也没有兴致纠正他话语中的错误。
轰!
万千灯影同时收拢!
下一刻,四种截然不同却都埋伏已久的光,在柳寒天周围同时亮起!
白金!鎏金!赤焰!幽蓝!
刹那芳华!圣煌守护!离火囚天!煌烬天诛!
四大灵术同时合围成局!
白金之光最先铺成一层无声天幕,从柳寒天身上掠过!
那光里有时间的伟力,擦去的不是血肉,而是古尊万年积累下来的底蕴!
鎏金圣煌紧随其后。
林清辞的身影在金光中重叠,一次、十次、百次!
宛如无数道太阳金影从不同方位撞上柳寒天!
赤焰之光又从震鸣里抽出。
离火之锁链顺着柳寒天与十万雪山之间的气机落下!
火链一环扣一环,樊笼已成,柳寒天与雪山祖脉、大阵寒意之间的联系瞬间隔绝!
而在他被三大灵术缠住的时候,幽蓝妖光无声地爬上了他的后背。
煌烬天诛无声燃起。
幽蓝火焰从白金光擦薄的底蕴处、从鎏金撞开的防御缝隙处、从赤焰囚住的道法节点处同时钻入!
轰隆!
四光合围!
云端像被一枚巨大的琉璃火印覆盖!
柳寒天所在之处,四火互相交织,削底蕴!破道躯!困法则!焚道魂!
那一瞬,连下方混战中的几位古尊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们从那片光里感到了真正的湮灭意味。
柳寒天被完全吞没。
四种光在他身上重叠、对抗、挤压,最后爆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静默。
林清辞缓缓放下了燃火的双手。
这一合击之式,耗去了她四成的修为。
她停在光雾之外,眼神极冷,也极警惕。
就在这时,灵海之中,烛衍的声音忽然沉下去,“不太对,小心!”
他话音未落,四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咔嚓……
不是柳寒天被烧碎的声音,而是什么伪装在人皮之下的东西,终于挣开了外面的壳。
啪!
下一息,光雾被直接撞穿!
柳寒天从四光交织的杀局里冲了出来!
他的宗主道袍已经被煌烬天诛烧出无数焦痕,袖口、肩甲、胸前金线尽数断裂。
可衣袍之下露出的并非血肉。
是冰蓝色的肌理,是万年玄冰凝成的玉。
他的肩、胸、手臂都呈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冰蓝玉质,肌肉纹理清晰,却没有一丝血色。
他胸口还有强行挣脱樊笼留下的裂痕,可裂痕里没有血,只有更深的蓝光。
这一刻,他不像一个受伤的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玉偶。
烛衍的面色沉了下去,“玄冰宗冰璃玄功的最强身法,太上玄冥身之……玉骨破日,他居然……炼成了。”
柳寒天的五官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此刻他裂开嘴狰狞一笑,随即朝着林清辞爆冲而去!
林清辞瞬间切换圣煌守护,鎏金光芒覆上她全身!
与此同时,她的身影再度虚化,逐光无距再次发动!
可是太上玄冥身状态下的柳寒天,速度并不比林清辞慢!
林清辞根本没有退走,便被狠狠撞在一起!
当!
仿佛两座古老圣山在云端相撞,又像两口天钟被人从内部敲裂!
金色与冰蓝色的冲击环一圈一圈炸开,云层被压成平面,随后向四周崩塌!
火山领域里的熔河都被震得偏移,黄泉毒雨也被这股余波撕开一瞬!
林清辞的圣煌守护没有碎,可她被撞飞了出去。
脚下空间寸寸裂开,她整个人像一道被击落的金色流光,从云端砸向雪山深处。
轰!
万年冰松成片折断。
雪林被犁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沟壑,冰岩翻起,积雪炸开。
林清辞在沟壑尽头才停下。
她单膝跪地,掌心按在冰雪里。
鎏金圣煌在她身上缓缓流转,替她压住翻涌的血气。片刻后,她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
她抬头看去,柳寒天正从云端一步一步走下来。
他破碎的道袍在风雪里猎猎作响,冰蓝玉质的手臂从残破袖袍中露出,上面满是撞击后的碎冰,可他不在乎,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清辞。
“你的攻击还是不够。”
“很多年了,世人总以为火克冰,仿佛玄冰宗修士见了火道便该退避三舍,四宗之间,也总有人拿这件事说笑。”
“可你看清楚了么?炎魂殿遇到生死危机时,逃到的是我这里。”
风雪落在他的手臂上,在那层冰蓝玉质表面滑开,裂开的冰纹缓缓愈合。
柳寒天看向林清辞,眼里满是怜悯。
“从我接任宗主开始,这世间的玄冰宗修士,便不再因火道束手束脚。”
“你的母亲不会,你的姨母不会,我,更不会。”
林清辞缓缓站起来。
柳寒天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血迹,“可怜的孩子,你终究太过年轻,凭什么觉得,只凭一盏灯便有资格来与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