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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辞抬眼。
她掌心的金色火焰仍在燃烧。
柳寒天看着她，眼底的怜悯更深了些。
可下一瞬，他已经到了林清辞面前。
轰！
冰蓝色的玉骨手臂从残破袖袍下探出，他五指成掌，掌心寒纹层层叠叠，朝着林清辞劈头盖脸砸下！
啪！
林清辞身前忽然开出一朵镜中火花。
火花一照，她整个人便碎成了数十道琉璃影。
柳寒天一掌按下。
三十六道林清辞同时破碎，她的气息瞬间消失！
《九转烛煌经》第六灵术，镜火空花。
柳寒天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手上也没有任何停顿。
他手掌一翻，方才被打碎的镜火碎片，竟在半空中开始结冰！
每一片碎火上都被冻出细小的玄冥冰纹，冰纹向内收缩，沿着镜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反追林清辞的真身。
“镜火空花用得不错。”
柳寒天的声音温和，像真的在指点一个后辈。
“可你年岁终究太轻，对术与身之间的牵连，还断得不够干净，若换作烛皇亲自来用这一式，本座或许要多费些手脚。”
啪！
话音未落，数百道玄冥冰纹同时往同一个方向收束。
林清辞的真身刚在那处云隙中刚刚浮现，寒纹已经追到她肩头。
她没有回头，脚下琉璃火光一闪，整个人再次化作万千光影。
逐光无距。
她被灯火照进了无数层空间里，柳寒天锁住她上一瞬的落点，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琉璃古灯贴近他玉骨般的后颈。
灯火一照，幽蓝火线钻出！
再一次的煌烬天诛！
柳寒天反手一指，林清辞眼神一动，她出招的手刹停在即将触碰到的后颈。
像是感受到极致的危险，她眼中紫光一闪，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折开！
可即便如此，数十道光影还是被那一指贯穿！
她嘴角溢血，只差一点，若不是她及时发动烛照无明，看出那一指的凶险，此刻已然重伤。
柳寒天缓缓转身，他的语气里满是耐心，“太快，有时不是好事。”
“人一旦习惯了极速，便会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追上。可真正的强者不必追你，只要看懂你下一步想去哪里。”
“若你还能再有百年的沉淀，说不定今日真能与我较量，但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林清辞依旧没有回应，她很少回应柳寒天的话。
她只是一直在观察。
不愧是玄冰宗的宗主，其高山雪原压天之势，远在她母亲之上。
云端，已经被他们打得支离破碎。
“清辞，你并不听话。”
柳寒天再次一掌拍下，冰璃天幕随之倾倒。
林清辞身前开出七朵镜花，每一朵都化出一道幻身，七道幻身同时结印，灯火交错成阵，挡住了那片倾倒下来的冰璃天幕。
可冰璃没有碎，它像水一样从灯阵边缘流过，又在林清辞后方重新凝成一只寒白手掌。
轰！
林清辞被掌风擦中，肩头鎏金圣煌一震，整个人侧飞出去。
她还未稳住身形，柳寒天已经再次追至。
“不过也好，年轻人，总要摔疼了，才知道长辈的话不是全无道理。”
柳寒天一边说，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一笑。
“你母亲就在这寒冰地狱下，你可愿去陪她？”
林清辞眯起了眼睛，她终于开口，“你女儿死在流沙深渊中，沙与火纠缠之地，那么你什么时候再去流沙？”
柳寒天的风轻云淡微微一顿，他沉默了一瞬。
可那沉默只出现了一瞬，其下的痛色一闪而过。
下一刻，玄冥寒意暴涨。
冰璃天幕在他身后层层展开，“当初清寒的《冰璃玄功》已经大成，你见过她，却没能见识到，那门功法修到至尊境时，真正是什么样子。”
他抬手，天地间所有的冰璃都亮了起来。
“今日，我便让你试试。”
轰隆……
千万道冰璃玄光从四面八方压向林清辞！
林清辞的身影不断碎开、重组、再碎开。
镜火空花一朵接一朵在云端盛放。
柳寒天一路追杀，一路出手。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战斗已经从缠斗转为碾压。
他甚至有了多余的心力，扫向下方战场。
玄冰宗的弟子死了很多，炎魂殿也死了很多。
圣者战场上，十七位圣者被盘音与三位隐圣借天工黑陨蝶撕得阵型大乱，眼看已经陨落近十位了。
炼虚、元婴、金丹层面，七国残部像潮水一样咬住两宗弟子，血染雪地，火烧冰阶，幻心阁的弟子被青女和矿奴逼得节节后退。
但这些柳寒天都不在乎。
玄冰宗是他的宗门，但玄冰宗的人，不是他会心疼的东西。
他的目光只在一处真正停住。
柳玄晦。
大阵斗法之中，柳玄晦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
太上玄冥封天大阵的七十二座雪峰阵眼，被千机护道伞的周天星斗阵一座一座咬住。墨渊的量天尺每落下一次，玄冰宗大阵便破开一道缺口，眼看已经摇摇欲坠。
柳寒天眯起眼，“没用的东西，苦修七千载，执掌护宗大阵，居然还是挡不住两个圣器之主。”
他没再理会柳玄晦的死活，转而看向另一边云端。
摩炎的火山领域仍旧遮天蔽日，天下第六异火熔岳劫焰不断喷发，岩浆像天河一样从云层倒流。
可苏挽荷的黄泉毒雨已经浸进了那片火山群。
几座倒悬火山口正在冒出紫黑色毒烟，摩炎的祖火虽然仍然暴烈，却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火克毒，火克木，这本该是天地常理。
可摩炎活了万载，手持熔岳劫焰，竟被苏挽荷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柳寒天眼底掠过一抹幽暗。
若是太上玄冥封天大阵挡不住千机伞，若是摩炎也拖不住苏挽荷。
那么……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座阵。
那座天下第二的至高阵法。
他的念头不断，手中追杀林清辞的动作却没有停。
冰璃掌印从四面八方落下，玄冥寒线封锁了灯影轨迹，太上玄冥身的玉骨之力一次次逼近林清辞的真身。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停手。
风雪也像停了一瞬。
柳寒天立在云端中央，缓缓低头。
不知何时，他的脚下、身侧、头顶、背后，浮现出一朵又一朵赤色莲花。
那些莲花很小，几乎像是云雾里的火星。
可当它们真正盛开时，每一朵都精致得近乎妖异。
莲瓣赤红，边缘流着点金，花心深处幽暗如血。它们没有吞天火势，只是安静地悬在柳寒天周围，只是安静的，包围了他。
这种安静，让柳寒天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他有些意外，“这是传说中的业火红莲？你竟不是以逐光无距杀的八位长老？”